阿拉木图

攀登

阿拉木图是安纳托利·布克列夫认定的家,也是他经历艰难职业转型的中心——国家对登山运动的支持摇摇欲坠时,他不得不离开家乡寻找工作,同时继续训练,并认同哈萨克斯坦及其登山者。在这段叙述中,这座城市既代表着他若坐等机会便可能失去的生活,也代表着持续牵引他归来的种种联系。

家园与变迁中的登山世界

布克列夫对阿拉木图的眷恋,与苏联解体后发生的剧变密不可分。哈萨克斯坦难以为登山项目提供资金;曾在国家支持体系内工作的优秀登山者,面临贫困,或不得不接受与自身抱负相距甚远的工作。布克列夫认为,这种损失并非抽象概念,而是对他自身职业生涯的威胁——他相信,如果留在哈萨克斯坦坐等机会降临,自己的高海拔登山生涯就可能就此结束。

这段叙述回忆了他在1994年成功登顶马卡鲁峰之后的一段低潮期。远征队中的美国队员乘飞机回家时,布克列夫仍留在加德满都最便宜的旅馆里,靠卖登山装备凑钱买票返回阿拉木图。这段经历赋予这座城市双重意义——那里是家,但回到那里并不意味着他就有办法继续登山。即使经历了攀登马卡鲁峰的艰苦,他在远征期间吃的食物仍使体重增加,而一些美国同行则减重多达九公斤。限制他下一步行动的,是他的物质处境,而非缺乏抱负或经验。

离乡寻找工作

1995年,布克列夫接受邀请,加入一支哈萨克斯坦马纳斯鲁峰远征队。这座海拔八千米的山峰是他尚未登顶的山峰之一,他希望将其列入自己的世界八千米级山峰登顶记录。当队伍领队叶尔万德·伊林斯基宣布远征队资金不足、行动将推迟到1996年春季时,布克列夫已快要启程前往尼泊尔,得知远征取消后,他决定不留在阿拉木图等待下一个机会,而是飞往加德满都寻找向导工作,或争取加入另一支远征队。

这番求职并未立刻带来有偿工作。在加德满都,他遇见了曾与自己一同攀登帕米尔山脉和天山的格鲁吉亚登山者。他们邀请他加入道拉吉里峰远征队,但条件是他必须自行承担费用,并支付自己应分摊的尼泊尔政府许可证费用。尽管手头拮据,他还是接受了邀请。哈萨克斯坦远征队取消与格鲁吉亚人的有资金支持的攀登计划形成对照,展现了新的经济条件如何左右他的选择——这份邀请让他有机会进入群山,却要由他个人承担代价。

训练与归来

离开阿拉木图并不意味着它不再是他登山生涯的一部分。为准备1996年登山季,布克列夫在当地训练,每周快速攀登两座海拔四千米的山峰。加上此前一年在喜马拉雅山脉停留五个多月,并登顶包括1995年珠峰在内的三座海拔八千米级山峰,他得以将前往珠峰南侧大本营的徒步行程安排为五天。他将自己的行程与从海平面地区抵达的客户作比较——这些客户计划用十至十二天适应海拔,需要更多时间。

接连攀登两座海拔八千米级山峰后,布克列夫回到哈萨克斯坦,短暂休息并探望丧偶的母亲。与朋友欢度新年后,他动身前往俄罗斯,就斯科特·费舍尔远征队所需的氧气事宜与波伊斯克氧气设备供应商谈判。他后来在国外从事的工作,缘起于当初促使他离开的同一处境;但阿拉木图仍是他探望家人、休息并寻找归属感的地方。

身份认同与意义

布克列夫虽出生于俄罗斯,却强烈认同自己所选择的祖国哈萨克斯坦及其人民。在圣彼得堡处理氧气供应谈判期间,他想起一个笑话——哈萨克人、格鲁吉亚人、乌克兰人及其他外来者只能靠卖烤肉串谋生,俄罗斯人却能找到铸造厂的工作。他庆幸自己不必站在街角看着火盆做生意,还开玩笑说,自己作为高海拔登山者的身份,足以让他成为一个独特的少数群体。这番话将职业身份与社会处境相连——他的前途取决于国际登山工作,但他的归属感仍系于哈萨克斯坦。

因此,阿拉木图构成了布克列夫叙述中反复出现的矛盾张力的锚点。那是他训练、休息、与朋友庆祝,并希望延续登山生涯的地方;也是支持体系日渐衰弱、使等待变得危险的地方。他离开并非拒绝家园,而是对当地机会日益减少的回应;他的归来则维系着单靠职业机会无法取代的个人与国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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