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鲁峰

攀登

海拔8463米的马卡鲁峰,既是考验之地,也是书中人物彼此建立联系的交汇点。由托尔·基瑟率领的首支商业远征队登上了山顶,但成功人数有限,同时却促成了安纳托利·布克列夫、尼尔·贝德尔曼与马丁·亚当斯之间影响深远的联系。他们在那里积累的经历,影响了后来加入珠峰远征队的决定;而马卡鲁峰的高海拔挑战,并不能保证登山者已准备好攀登珠峰。

1994年远征

1994年,安纳托利·布克列夫加入了首支攀登马卡鲁峰的商业远征队,该队由他的朋友、科罗拉多州的托尔·基瑟率领。成绩并不突出——只有三名登山者登顶,其中包括布克列夫和尼尔·贝德尔曼。不过,这次尝试仍成为几名登山者共同的重要经历。布克列夫曾协助贝德尔曼;这是贝德尔曼首次尝试攀登海拔8000米级山峰,布克列夫对他的决心和作为超长距离马拉松跑者所展现出的惊人耐力印象深刻。他也看到了后来会十分重要的区别——长跑耐力不能取代高海拔登山经验,而贝德尔曼从未攀登过珠峰。

经验的尺度,而非成功保证

马丁·亚当斯在马卡鲁峰的经历止于山顶以下。加入远征队之前,他曾攀登阿尔卑斯山脉和落基山脉的经典线路,也曾登顶阿空加瓜山、麦金利山和乞力马扎罗山,但从未登上过海拔8000米级山峰的顶峰。1993年,他在布洛阿特峰攀至海拔7000米后折返;1994年,他与贝德尔曼和布克列夫一同参加马卡鲁峰远征,攀至海拔7400米后折返。这些接连达到的高度,构成了真实高海拔经历的记录,却不包括登顶成功。

亚当斯考虑攀登珠峰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面对相关风险,他希望得到专家指导;得知布克列夫已与Mountain Madness登山队签约后,他便更愿意加入。亚当斯支付了52000美元参加远征,并解释说,他看重布克列夫直率的作风,也信任他的判断力和经验。他的信心明确建立在比较之上——他相信,有布克列夫在队中,自己登顶的机会会大得多。马卡鲁峰并未让亚当斯成为海拔8000米级山峰的登顶者,却让他有了依据,来判断自己选择信任的向导。

延续至珠峰的联系

对布克列夫而言,马卡鲁峰将一次成功的攀登合作与新的职业选择联系起来。斯科特·费舍尔邀请他担任珠峰远征队领队时,布克列夫正权衡亨利·托德此前提出的一项初步邀约。他与贝德尔曼在马卡鲁峰建立的联系,是Mountain Madness登山队邀请颇具吸引力的原因之一——贝德尔曼是他的朋友,而布克列夫敬重他在远征中展现的决心。费舍尔的邀约还带来了珠峰之后继续攀登其他山峰的希望;但马卡鲁峰已让布克列夫看到了贝德尔曼的长处,也看到了他作为高海拔向导的经验局限。

这种兼具希望与保留的判断,也伴随着登山者们来到珠峰。贝德尔曼招募了亚当斯;亚当斯签约参加远征,部分原因是布克列夫将担任向导。然而,远征队的组织成员此前的经验水平差异很大。因此,马卡鲁峰在书中与其说是一项简单的资历,不如说是一段共同经历,而对不同登山者各有不同意义——对布克列夫而言,这是一次成功登顶和一段职业联系;对贝德尔曼而言,这是首次登顶海拔8000米级山峰,也是耐力的证明;对亚当斯而言,这是一次高海拔折返经历,帮助他作出了选择向导的决定。

商业登山及其基础设施

马卡鲁峰远征也属于书中对商业登山的叙述——登山雄心能否实现,取决于攀登开始前就已安排妥当的条件。Mountain Madness登山队以65000美元的费用招揽客户,而亚当斯则为自己的珠峰席位谈下了52000美元的价格。从更广泛的远征商业运作来看,资金、装备供应和合同都是进入高山的运作机制的一部分,并非与攀登无关的细节。谈判竞争可能十分激烈——后来,Mountain Madness登山队向亨利·托德购买氧气,这笔交易被描述为一场最终由发票拍板的较量。

为珠峰攀登提供支持的物资系统,更鲜明地衬托出马卡鲁峰远征中共同攀登的成就。在大本营,马丁·亚当斯批评费舍尔带来的旧式十频道无线电,认为可靠的通信设备至关重要,而这些型号是一次重大的失误。登顶日,Mountain Madness登山队在南坳四号营地有六十二个氧气罐,但登山者只带了三十八个Poisk氧气设备供应商氧气罐上山;剩下的十五个满装Poisk氧气设备供应商氧气罐和所余不多的较重Zvesda氧气罐都留在营地。固定绳也是一个失误环节——费舍尔和霍尔两队的登山者以为夏尔巴人已经先行,但没有夏尔巴人提早出发去架设固定绳。因此,马卡鲁峰在叙事中的意义不限于一座被攀登的山峰——其远征史也揭示了商业高海拔攀登所依赖的人力与后勤安排。

劳动力与通往山顶的路线

书中将远征后勤置于不平等的劳动体系之中。受雇攀登珠峰的夏尔巴人每天可赚取2.50至50美元,他们负责建立营地、搬运负重并为登山者提供服务。到1996年,将有四百多人沿小径抵达大本营;与20世纪80年代初春季人数稀少的集会相比,这是大幅增长。日渐壮大的远征队依赖当地劳动力来打通路线,而组织者和外国队伍则围绕架设路线所带来的收益彼此竞争。

在后来的一段珠峰叙述中,叙述者描述了大本营的十七支队伍,以及谁来架设冰瀑路线的争端。亨利·托德和马尔·达夫拿下了这项工作,而他们远征队中的夏尔巴人则架设了供登山者通行的路线。叙述者认为,尼泊尔队伍最终应掌控整条固定绳路线,并将其承包出去,而不应让收益落入那些没有付出劳动的远征队领队手中。同时,他告诫读者,不要把夏尔巴队伍人手不足简单视为不够努力——要培养一支强大且协调的队伍,需要多年反复攀登和持续的资金支持。这一视角将马卡鲁峰的商业远征置于更大的叙述之中,说明登山成功并非只靠登顶能力,还取决于劳动者、基础设施,以及资源和决策权的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