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米妮
来自希腊的明信片安蒂戈妮的妹妹伊斯米妮,其形象展现了她渴望拥有的生活与他人看待她的目光之间的张力。她的美貌持续吸引男性的关注,而姐姐必须先结婚的习俗,使安蒂戈妮自己的婚姻成为伊斯米妮未来的前提。尽管伊斯米妮大多没有出现在接下来的场景中,她的订婚、留在人们记忆中的形象,以及她在安蒂戈妮决定中的位置,仍使她在故事中有着静默却重要的存在。
家庭与背景
伊斯米妮与安蒂戈妮一同在比雷埃夫斯长大。安蒂戈妮十五岁时,母亲去世;此后几年间,姐妹俩在这座迅速发展、充满戏剧、电影和艺术气息的城市里享有相当大的自由。叙述并未以类似的细节罗列伊斯米妮个人的兴趣,而主要通过她对婚姻的期待,以及令她成为众人瞩目对象的出众外貌来刻画她。这种对比十分重要。安蒂戈妮满足于自己在比雷埃夫斯的生活,读书、绘画,并开始教书;相比之下,据说伊斯米妮想着未来,渴望离开家并结婚。
姐妹俩的差异因决定婚姻先后次序的习俗而加深。伊斯米妮年纪较小,却已有人追求;然而,她不能在安蒂戈妮之前结婚。这条规矩使姐姐的婚姻状况成了妹妹实现理想未来的实际阻碍。伊斯米妮并未造成这种安排,叙述也没有暗示这是她设想出来的。相反,她的愿望揭示了姐妹俩共同生活于其中的社会束缚——伊斯米妮可走的道路,取决于安蒂戈妮是否先接受一桩属于自己的婚事。
美貌与婚姻安排
叙述对伊斯米妮的外貌描写得格外具体——浅绿色的眼睛、柔滑的金发、光彩照人的肌肤,以及小巧鼻梁上的雀斑。叙述称她像个洋娃娃,总是受到男性关注。一个春日,两姐妹沿着比雷埃夫斯海滨散步时,这种关注显露出来。在一家咖啡馆,一名身材矮壮的中年男子从姐妹俩身边经过,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三次。安蒂戈妮以为他在看伊斯米妮。这个场景并未说明伊斯米妮对那名男子有何想法,甚至没有确定他是否真的在看她;其意义在于,安蒂戈妮如何迅速地把那几次目光解读为妹妹一贯的处境——她是那个美丽的人。
安蒂戈妮与克里斯托斯·万迪斯的婚事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安排的。安蒂戈妮快满三十岁时,父亲接受了他的求婚;她答应这门婚事,主要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挡了伊斯米妮实现愿望的路。因此,这一决定意味着她牺牲自己在比雷埃夫斯安稳的生活,以换取妹妹离家结婚的机会。伊斯米妮的美貌有助于解释姐妹俩处境的差异——她已经有人追求;婚姻习俗则解释了为何这种优势还不能转化为婚姻。故事将安蒂戈妮的应允呈现为受家庭责任影响的行动,而不是伊斯米妮要求她这么做的证据。
订婚与缺席
后来,伊斯米妮与一位富有烟草商人的儿子订了婚。安蒂戈妮在港口的渔船间散步、读着船身铭牌上的名字时,想起了妹妹;其中一艘船以伊斯米妮命名。这个名字引发了她对与之相连的亲人的柔情思念,也让她想到即将举行的婚礼。婚礼将在八个月后举行,安蒂戈妮期待着回比雷埃夫斯参加仪式。尽管伊斯米妮不在散步的现场,叙述也没有描写订婚经过,这一刻仍让她在故事的未来中有了明确的位置。
这一消息也标志着伊斯米妮在安蒂戈妮决定结婚时所代表的障碍发生了变化。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婚配对象,安蒂戈妮可以想象自己回到比雷埃夫斯,以宾客身份参加婚礼。然而,姐妹分离的事实依然清晰可感。分开生活期间,安蒂戈妮画风景画,并发现绘画使她不再感到孤独。她把画作摊在餐厅地板上时,一幅伊斯米妮的肖像从画夹中掉了出来。这幅画像让妹妹的面容鲜明地浮现在她脑海,也提醒安蒂戈妮,她最出色的艺术天赋在于肖像画。伊斯米妮虽不在场,她的画像却使缺席变得可见,也让安蒂戈妮有了一个想要寻找的新对象。
肖像与安蒂戈妮的决裂
安蒂戈妮的画夹被点燃时,这幅肖像的意义变得最为鲜明。画作在火焰中卷曲、飘起,她看见伊斯米妮的画像正在燃烧。看到这一幕,她挣脱克里斯托斯,穿过房子,跑出前门。叙述并未说伊斯米妮知道这件事,也没有说姐妹俩立刻重逢。故事关注的是安蒂戈妮的反应——妹妹肖像的毁灭,成了促使她逃离婚姻的关键时刻。
因此,伊斯米妮在这个结局中的作用既亲密又间接。她并未现身指引安蒂戈妮出逃;相反,留存在画作中的熟悉面容,让安蒂戈妮独立生活的丧失变得具体可感。早先,安蒂戈妮为了给伊斯米妮扫清道路而接受婚姻;后来,看着伊斯米妮的肖像被火焰吞噬,她离开了自己的丈夫。这两个时刻通过安蒂戈妮的选择把姐妹联系起来,同时也保留了两人处境的差别——伊斯米妮的未来由她的订婚和即将举行的婚礼呈现,安蒂戈妮的未来则由肖像燃烧后她所采取的离开行动呈现。伊斯米妮是一个有明确愿望、即将结婚的人,而不只是一个象征;然而,故事主要通过她的存在和形象对姐姐造成的影响来展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