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莱昂蒂迪斯

来自希腊的明信片

玛丽亚·莱昂蒂迪斯是一名教堂清洁工。从一座拜占庭式小教堂转到帕特雷新建的帕特雷圣安德烈大教堂后,她熟悉的工作变成了对耐力的考验。六十岁的她以自己仍在工作为荣,也欣然接受了新职位;然而,大教堂的规模极其庞大,清洁工作越来越令人痛苦,直到她再也无法起床。休息一段时间后,她终于重返岗位,并有了更好的设备可用。她的故事因此出现了一个平实却关键的转折——那座似乎正把她压垮的教堂,成了她能够重新工作的地方。

身份与早年的日常

多年来,玛丽亚一直打扫新大教堂旁边那座小小的拜占庭式教堂。昏暗的光线让灰尘和蛛网不那么显眼,而教堂规模不大,工作也还应付得来。夏天,她大半天都坐在外面的一张小长凳上,抽烟、喝希腊冰咖啡。冬天,她用掸子在圣物匣周围简单掸一遍灰,便到附近的糕点店暖和暖和;等当天的访客都离开后,她再回来锁门。她的日常围绕着一处小而熟悉的空间展开,稍稍打扫一番,就能让教堂保持整洁。

新教堂开放后,玛丽亚受邀前去打扫,这种安排便改变了。六十岁的她并不觉得自己已经到了该停止工作的年纪;接受这份工作也是出于自尊。她的决定既体现了继续活动的愿望,也体现了她对受人信任、获派工作所怀有的尊严感。不过,新职位并非只是旧日常的延伸——她来到一座规模和用途都使劳动艰巨得多的建筑里工作。

新教堂及其工作要求

这座大教堂为会众提供了舒适凉爽的空间,微风让蜡烛的火焰轻轻摇曳。玛丽亚感受到的却是另一番滋味——她热得受不了,热气仿佛布里基壶里的咖啡沸腾溢出。两种感受之间的差异直接而真切。令礼拜者感到舒适的教堂,却让负责维护它的女人难以熬过一小时又一小时的清洁工作。

玛丽亚在哥哥的葬礼后不久开始新工作。尽管她和哥哥从未亲近,她仍遵循守丧的习俗,穿黑衣四十天;家里的其他女人也一样。丧服又添了一项责任,而这段日子本就以繁重工作为标志;即使天气炎热,女人们仍觉得自己有义务尊重这一传统。她的悲伤并未被描述成两人关系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而是她必须继续日常劳动时所处境况的一部分。

这份工作的庞大规模很快显露出来。玛丽亚含泪对孙女佩拉吉娅说:“光是把所有烛台擦亮,就得花我一个月。”接着她说,自己整天都在扫地,可仿佛刚扫完,地面马上又得重扫。在旧教堂里,她一小时就能把整个地方收拾妥当;到了大教堂,一个小时几乎只够清空燃尽的蜡烛。三千把椅子的角落和缝隙里积满灰尘。新建筑里的种种繁多之物——座椅、蜡烛和大片大片的表面——意味着清洁不再是短暂的例行工作,而成了一项不断重新开始的劳动。

病倒与佩拉吉娅的帮助

头几个星期,玛丽亚还应付得来,但身体付出的代价逐渐累积。她的膝盖、手腕、脚踝和手肘都疼了起来,疲惫也显现在她身体上。最后有一天,她醒来时背部僵硬得厉害,根本无法下床。她哭着给佩拉吉娅打电话,既痛苦又焦虑。她眼下担心的也有实际一面——如果教堂一两天无人打扫,她怕自己再也赶不上清理重新积起的污垢。

即使躺在床上,玛丽亚仍能想象延误会造成什么后果——脚印会把白色大理石台阶踩黑,蜡烛残段会塞满盛沙盘,圣像和圣物上方的玻璃会布满嘴唇留下的印痕。这些景象让她的职责具有反复无尽的本质显露出来。教堂一直有人使用,而使用留下的痕迹总是比她清除得更快地重新出现。佩拉吉娅劝祖母休息一阵,并提出替她打扫。她赶去教堂,因为她知道别的女人也愿意接下这份工作,不想让玛丽亚缺席的机会落到她们手里。她的帮助既减轻了玛丽亚的负担,也保住了祖母回去工作的机会。

重返岗位及其意义

休息过后,玛丽亚回到教堂。她休养后胖了一些,春日暖阳的温度也让她酸痛的骨头像是重新年轻起来。她重新出现的那个早晨,会众等着他们以为会见到的年轻女人。结果,玛丽亚推着一台轰鸣的工业吸尘器走来,昂首挺胸。神父立刻明白了——卖蜡烛所得的利润让他买得起更好的清洁设备。玛丽亚回来了,而新机器改变了她从事这份工作的条件。

这次回归被描述为一场胜利,并不是因为玛丽亚的劳动变得毫不费力,而是因为她的缺席并未终结她在教堂中的位置。这一段落的核心,是宏伟建筑与必须维护它的个人身体之间的对照。数千把椅子和持续不断的蜡烛使用带来永无止境的工作;玛丽亚的疼痛则显示,把这项工作留给一位年迈的工人承担,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休息、佩拉吉娅的介入以及吸尘器,合在一起使她得以重返岗位。玛丽亚的故事揭示了大教堂宏伟外表背后实际的一面——一处公共礼拜场所依赖的不只是会众和仪式,也依赖那些常常不为人注意、却让它保持洁净的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