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利斯·尼科普洛斯
来自希腊的明信片米哈利斯·尼科普洛斯是镇上水球队的老队长,也是球队过去的中坚人物。他在一年一度的主显节(希腊正教)仪式潜水寻十字架活动中失踪,使一场体育竞争演变成长期的公众猜疑。社区搜寻他的遗体三天,一无所获;多年后,乔治斯·齐拉斯认出他还活着。这一发现改变了人们对失踪事件的理解,却没有揭示事情的经过。
身份与地位
十年来,米哈利斯一直是镇上水球队的核心人物——他既是队长,也是队史最佳射手。他在球队中的地位带有非同寻常的社会声望。入选的游泳运动员享有特权,包括在主显节仪式上潜水寻找十字架的机会;他们在镇上的地位甚至可能高过议员或警察。在这种环境下,米哈利斯不只是一名运动员;他是当地一位颇有地位的人物,其运动成绩和威望已成为镇上公共生活的一部分。
这样的地位并不能让他在球队中高枕无忧。通常,新队员加入就意味着现有球员很快会离队,而教练已经决定,下个赛季不再需要米哈利斯。这一决定是在他担任队长十年、为球队充当中坚整整十年之后作出的。教练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他还可以最后一次尝试取回十字架,但他的队长生涯将在夏天结束。遭到解职时,米哈利斯没有流露情绪。然而,在这份镇定之下,叙述描绘他的怒火逐渐积聚,仿佛一枚炸弹开始计时。
与乔治斯·齐拉斯的竞争
取代米哈利斯的是乔治斯·齐拉斯,他年纪较轻,是球队新人,尽管早已和队员们一起训练。教练看重乔治斯在水中的速度和敏捷。米哈利斯力大惊人,叙述将他的力量比作一艘小型快艇,但他的犯规正在使球队失分,也让他成了队伍的负担。因此,两人的竞争既源于个人位置被取代,也源于球队看重的能力发生了实际变化——乔治斯凭速度入选,而米哈利斯的力量已不足以弥补他的处罚失分。
这场竞争早已变得尖锐。教练开始在重要比赛中选用乔治斯后,其他队员对他的怨恨也显露出来。米哈利斯让队里许多人都对这位年轻人心生敌意,他们在水中和水外都毫不掩饰这种敌意。上一赛季,乔治斯的进球数也超过了米哈利斯。因此,到了潜水寻十字架仪式举行时,两人之间的冲突已是公开的事,而非两名运动员之间的私下争执。这一背景使失踪事件立刻让乔治斯陷入险境——他是取代米哈利斯的对手,也是最后一个被人知道曾在水面下见过他的人。
十字架与失踪
一月的仪式上,游泳运动员在棕榈叶拱门下等待,然后潜入海中寻找神父的十字架。米哈利斯站在一旁,没有加入其他选手的说笑和打闹,只低头看着水面。当他抬起眼睛,以锐利的目光盯住乔治斯时,乔治斯感受到了他的恨意之强烈,转身避开了他的目光。两人尚未入水,这番交锋已让即将开始的潜水蒙上威胁的气氛。
在水面下,乔治斯在拥挤而浑浊的绿色海水中弄丢了护目镜。其他游泳运动员开始浮出水面后,他仍继续潜水,看见十字架闪过一道微光,也看见还有一名游泳运动员留在水下——那是米哈利斯,他脖子上的金链以及沿着背部和颈部排列的海豚纹身让人认出了他。乔治斯靠近他,米哈利斯却游开了。乔治斯以为他要上去换气,并看到了一个够到十字架的短暂机会。他发现十字架卡在一块岩石下面,便挪开岩石,取出十字架,举着它浮出水面。叙述交代了米哈利斯游离乔治斯的情形,却没有解释他为何游开,也没有说明他之后遭遇了什么。
乔治斯抵达平台时,米哈利斯已经不见了。其他游泳运动员重新潜入水中,船只在周围搜寻,米哈利斯的母亲和姐妹们则在搜寻开始时悲声哭喊。乔治斯反复回想最后一次看见米哈利斯的情景,记起他是游离自己,而不是朝自己游来。然而,镇上的人仍把注意力放在两人的竞争上。他们追问米哈利斯是否先一步找到十字架,怀疑也逐渐集中到乔治斯身上——他取代了年长而强壮的队员,也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搜寻、猜疑与归来
居民们搜寻了三天,还沿着附近海滩巡查,以防海流把米哈利斯带向北方。他们没有找到遗体。没有遗体,就没有葬礼,也没有定论;失踪仍是一道未愈的伤口,而非已确认的死亡。米哈利斯的父亲在当地咖啡馆里明确表示了他怀疑谁。尽管警方与所有人谈过,最后才询问乔治斯,也尽管有流言把米哈利斯和当地罪案联系起来,社区仍不愿相信这位体育英雄有恶行。相反,人们把乔治斯说成一个为赢不择手段的冷酷对手。由于没有遗体,也没有证据,警方不能逮捕或正式起诉他,但镇上已经自行作出了裁断。
这种怀疑也改变了乔治斯的生活。他认为离开镇子会显得像是在逃跑,等同于承认有罪;他在别处没有家人、朋友或过往,因此无法想象自己就这样重新开始。就连他自己也越来越难将指控置之度外——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某种意义上有罪。米哈利斯的缺席因此继续影响着活下来的人,而死亡未经证实,又使故事无法以一个答案收束。
多年后,听闻米哈利斯父亲的葬礼,乔治斯终于得以认清那个一直低调藏身于阴影中的人。他确信那人就是米哈利斯,而且米哈利斯还活着。乔治斯哭了起来,他的朋友莱昂尼达斯却无法理解,为何他会为尼科普洛斯父亲的死而悲伤。这一辨认推翻了搜寻看似已经得出的结果——人们一直没找到米哈利斯,但他活了下来。他悄然归来,行踪隐秘;现有信息没有揭示他去过哪里、为何失踪,或是否打算重新回到社区。他失踪与被认出之间未解的空白,使这次失踪无法被简单地归结为溺水事件,同时也揭示出,一个小镇的确信如何能远远走在证据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