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达
来自希腊的明信片玛格达与巡回小提琴手安东尼之间短暂的交往,让她难得地因音乐受到触动,并与人产生共鸣,却没有把一场转瞬即逝的相遇变成对永恒爱情的承诺。在卡拉马塔,她既引人注目,又孤独寂寞——男人倾慕她的美貌,而她婚约破裂的缘由则让她背上了老姑娘的名声。她对安东尼演奏的反应,以及她后来留下的小提琴弦,使这次相遇意义非凡;并非因为它改变了她生活的环境,而是因为她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珍藏那份幸福。
身份与社会地位
玛格达是卡拉马塔少数与她同龄的未婚女性之一。她的父母都已去世,她独自住在自家店铺楼上,店里出售编织毛线、缎带和缝纫线。她曾经订过婚,但人们发现她无法生育后,婚礼便取消了。镇上的人称她为“老姑娘”,使她的社会身份取决于一场未能实现的婚姻,以及她无法生育这件事。
这个称呼与她截然不同的公众名声并存。叙述将玛格达描写为卡拉马塔最美丽的女人,也是男人强烈欲望的对象,并着重写到她乌亮的头发、丰润的嘴唇和丰满的胸部。美貌并未使她免于孤独——已婚女性对她心存戒备,很少有人邀请她加入她们。镇上的人都看得见她,但她并不一定受到镇上女性的接纳。
独自走过熟悉的路
玛格达常从老城区的自家店铺出发,穿过主广场,一路走向海边。咖啡馆里的男人会对她吹口哨、叫嚷。这些举动被描写为赞赏而非敌意,而且其中大多数人她都认识。尽管如此,他们的注意力还是落在她的身体上——她的胸部顶着衬衫,仿佛纽扣都快要扣不住,而她也听之任之,习惯了别人这样注视她。
她遇见安东尼的那个晚上,街边的苦橙树挂满了鲜亮的果实。玛格达沿着海边的道路来到港口,那里热闹的咖啡馆面朝海水。她总去表亲安德烈亚斯开的咖啡馆,在外面坐下,点上一支烟。除此之外,港口一片宁静——海面平静,混凝土铺就的海滨几乎空无一人,远处有几个人等着卸下一艘船上的货物,再把货物装上去。附近的仓库里堆着准备运走的干果箱和大桶橄榄油。在这个忙碌的港口里,玛格达正独自坐着,一声绵长的小提琴音打破了沉寂。
音乐与相遇
玛格达对小提琴并不熟悉,她所了解的音乐以布祖基琴、巴格拉马琴和卡拉马蒂亚诺舞步为主。她立刻被吸引住了。她闭上眼睛,不仅倾听每个音符,也倾听音符之间的空隙。她最初的反应体现在身体上——手臂上的汗毛竖起,双眼刺痛,喉咙发紧,脖子泛红。她试着用纸巾蘸去眼泪,但泪水仍不断落下。
这音乐也改变了她周围的公共空间。人们把硬币丢进安东尼的小提琴盒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直到咖啡馆座无虚席。这个小镇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这场演奏因此显得不同寻常;听众回应的不只是演奏,也回应着音乐对他们产生的影响。有时,小提琴仿佛同时奏出不止一条旋律;即使声音轻得像在低语,也能传遍海滨。接近十一点半时,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安东尼收起小提琴、放松琴弓后,掌声仍在继续。海滨上唯一空着的椅子就在玛格达的桌旁,于是他坐到她对面,周围的掌声还未停歇。
玛格达告诉他,观众都为他着迷。安东尼拍了拍琴盒,回答说,听众爱的是他们在那里听到的东西。这番交谈让乐器而非任何一方的表白,成为两人相遇的中心。然而,叙述者指出,玛格达也在表达自己的感受——这场演奏以不同寻常的力量触动了她。
学习演奏与互赠礼物
后来,安东尼从琴盒里的红色天鹅绒衬垫上拿起小提琴,轻轻调节琴轴为它调音。玛格达看着琴头上的雕刻。他把她的头发拨到一旁,将琴放到她下巴下方,摆好她的左手,让她托住琴身,再引导她的右手手指沿着琴弓移动。随后,他帮她移动手肘,让她感受琴弓滑过钢弦。附近的人都看着,琴音响了起来。
这堂课让她短暂地从听众变成了参与者。先前那件让陌生乐声传遍港口的乐器,如今贴在她身上;在安东尼的帮助下,她拉出了一个音。后来,安德烈亚斯注意到一段看起来像银丝的东西盘绕在玛格达腕上。她解释说,她和安东尼互赠了礼物——那段银丝是小提琴的G弦。安德烈亚斯问她送了安东尼什么,她神秘地笑了笑,继续哼唱;叙述没有透露她的回答。
珍藏幸福,不求承诺
叙述者把这次相遇描写成两个人之间的一段联结,让他们在一个夜晚里感到幸福。他承认,安东尼或许也会被其他听众吸引,因为他们同玛格达一样对音乐敞开心扉;但他清楚说明,这只是猜测,并非关于安东尼情感关系的确证。叙述者确信的是,在安东尼的旅途中,沉醉于他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之声的人并非只有玛格达。因此,这段经历亲密却并不专属于两人;它的意义也不取决于能否证明他们之间发展成了一段长久的恋情。
G弦给了玛格达一件可以留下来的实物,作为那个夜晚的纪念。叙述者想象她会把它戴在腕上,直至终生,因为金属能够长存;他认为她为这段经历感到喜悦,而不会因为它短暂便心生遗憾。这种解读与叙述者自己的悲伤和悔恨形成对照——他回忆自己曾避开音乐,因为音乐会勾起痛苦的情绪;后来听了安东尼与玛格达的故事,他便下载了巴赫的奏鸣曲,其中包括《G弦上的咏叹调》。因此,她的纪念物既是特定相遇的信物,也是悲伤的反衬。那一夜不必永远持续,玛格达也依然能够拥有那份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