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主义与利己主义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个人主义与利己主义并未被呈现为单一教义,而是人们回应政治思想与物质生活的不同方式。维利把个人欲望视为足以指导行动的准则;与之相反,一位年长的细木工不信任意识形态抽象论述,却坚持认为,普通人能够通过自身承受的苦难认出不公。这种对照让利己主义既显得具有掠夺性,又从另一层面上显得与满足日常所需的挣扎密不可分。

维利的利己主义——随心行事的许可

维利是个刚入行、身无分文的小偷,但头脑机灵,足以骗过弗朗茨·比伯科夫。他说自己在孤儿院里了解了共产主义,却后来认为那是无稽之谈;在他看来,明智的人相信尼采和施蒂纳,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这种个人主义抛开了集体义务,并把个人欲望变成了自身的正当理由。

维利的行为让这一原则呈现出实际而投机的面貌。他喜欢在政治集会上起哄,却并非主要为了讨论观点才去参加。他会物色可以与之做生意、或可以愚弄的人,把集会当作谋取私利的场所。他对弗朗茨的利用,将不受约束的利己主义学说与实际的欺骗行为联系起来。弗朗茨又跟着他混了一阵,随后便不再参与政治;小米泽和伊娃都不必出面干预。

细木工对物质生活的检验

弗朗茨在一次政治集会上遇到的一位年长细木工,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观点。他到场并非出于信念,而是因为生病的妻子晚上需要在家安静休息,他只好另找地方消磨时间。他参与政治生活,源自普通的家庭境况,而非抽象的信念。

细木工说自己对马克思主义所知甚少,也不自称精通维利或其他人提出的各种对立学说。相反,他以切身经验衡量社会——所需物品每天要花多少钱、挨打所受的暴力,以及自己遭到解雇、工头和老板却保住职位的不安全处境。他有三个孩子,长女患有佝偻病,生病的妻子平日还靠卖熏鲱鱼挣钱;一家人甚至拿不出钱去泰格尔稍作游览。他的讲述以家庭生活所受的影响为根基,呈现了社会不平等。

利己主义与社会不平等

细木工举出的例子,从家中的匮乏延伸到获取医疗保健和发展机会的不平等。他看到别的家庭有能力教孩子外语、带他们去海边,而他自己的家人连附近的旅行也负担不起。他讲述了拥挤的诊室、医生的不相信,以及通过公共医疗保险获得疗养的困难。他对不公的认识来自这些反复遭遇,而非对政治理论的精通。

因此,这段叙述区分了两种利己主义——维利的利己主义把摆脱义务变成剥削他人的许可;细木工则切实关注个人需要。细木工没有把自己塑造成理论家,也没有解决周围的政治争论;他坚持认为,凭自身经历就足以认清他所描述的不平等确实存在。个人判断仍然重要,但这一情节以社会条件检验这种判断,而任何个人都无法仅凭选择摆脱这些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