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锤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命运之锤指的是一种似乎压迫着弗朗茨·比伯科夫的力量,尽管他努力重新开始。这个意象最初表现为一把瞄准他的锤子,逐渐汇集了他失去手臂、重返犯罪生活,以及另一场灾难即将来临的恐惧。然而,它既没有解释这些事情为何发生,也没有抹去弗朗茨在其中的作用——叙事将他遭受压倒的感受,与他采取行动、开口说话和作出决定的时刻并置。

铁锤与破裂的誓言

随着弗朗茨的故事转入新阶段,铁锤意象随之出现。他离开泰格尔监狱时曾发誓要过正派生活;如今,叙述却说,这个誓言未能维持下去。弗朗茨想问,他的手臂是否注定要失去,又为何失去;文本又试探性地设想,他或许会向莱因霍尔德讨回手臂。这种可能性明确并不确定,并非承诺他能够复原。这些问题揭示了伤势给他理解事件带来的压力——他寻求一个理由,但铁锤意象只带来力量感,并未提供解释。

铁锤也为一种逆转赋予了形状。弗朗茨努力过正派生活已经持续数周,但叙述称,这段时间不过是暂缓宣判。他违背自己的意愿被卷入犯罪,努力抗拒这种牵引,却仍被它压倒。这种措辞使他的重返犯罪生活与其说像是经过明确选择、重新开始,不如说像是早已启动的惩罚再度延续。与此同时,他的抗拒与最终采取行动之间的对照,保留了一个难题——这个隐喻能解释多少,又有多少仍应由他自己负责。

失去手臂与重返帮派

弗朗茨随普姆斯帮来到莱因霍尔德的房间时,其他人并不希望他在那里。他坚持要他们认清自己是谁,举起剩下的拳头,说莱因霍尔德把他扔下汽车,而他活了下来并回来了。他的请求不只是寻求同情——他辩称自己从未欺骗过任何人,并要求他们根据他已经回来的事实来评判他。帮派成员问他,既然他一直在亚历山大广场卖报,而没有寻找犯罪同伙,为何现在想加入。

弗朗茨回答时提起了埋在兰茨贝格大道墓园的女人——他说,自己因她之死服刑四年,那场死亡是他用健全的手臂造成的;之后,他尝试卖报,做个正派人。他解释说,失去手臂成了一种警告;没有这条手臂后,他不再卖报,也不再做许多其他事情。这番叙述把他过去的暴力行为、尝试守法谋生以及眼下的残疾联系在一起,却没有把它们混为一谈。这条手臂既是莱因霍尔德袭击的后果,也是弗朗茨所说的、使他中断工作并留在帮派之外的尝试的条件。

他的解释并非要求帮派弥补已经发生的事。有人暗示,他是否指望他们修好他的手臂,因为他们要为他失去手臂负责;弗朗茨则说,他们谁也做不到。他说,只要坐在他们中间就足够了,不必在亚历山大广场到处奔波;他还坚持说,自己没有因莱因霍尔德的所作所为而怨恨他。他甚至把自己的归来描述成一种警告,说明人或许会从愚蠢的行为中吸取教训。随后,他拿起帽子离开。这一幕表明,他的决定既不是简单的和解,也不是要求报复——他指出所受的伤害,拒绝追讨补偿,却仍未说明自己归来的原因。

仍在继续的世界

在接下来的叙述中,铁锤的力量再次被明确提及——它击中了弗朗茨;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却仍不知道原因。叙述紧接着补充说,弗朗茨什么也没有察觉,世界仍在继续。这种并置将他个人对灾难的感受与寻常的时间进程区分开来。9月2日,他像往常一样出门,其中包括与闪光灯推销员一同前往万湖;9月3日,他注意到小米泽既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他。起初,他猜想她可能和那位绅士朋友出去了,并预料她会在当晚回来。

一封寄给小米泽、由她的恩主写来的信动摇了这个预想。信中写道,过去两天里,写信人都按约在办公室等她,而弗朗茨原以为她和那人待在一起。这封信证实了她不在场,却没有解释小米泽身在何处。与弗朗茨知道自己已经完了这一说法并置时,这些日常细节使不祥预感从例行生活中浮现出来——世界继续运转,消息迟迟才来,辗转而至,却没有化解危险。

不祥预感、记忆与抗拒

伊娃在黑暗中探望弗朗茨,告诉他小米泽会回来。交谈中,她透露自己怀了弗朗茨的孩子,小米泽希望她生下孩子;她也说自己打算留下孩子。弗朗茨对此感到惊讶,把头贴在伊娃的腹部,并表示愿意做孩子的教父。这个消息短暂地开启了一个并非完全由铁锤意象界定的未来,尽管它也加深了围绕失踪的小米泽所产生的不确定感。

伊娃抱着弗朗茨的头时,思绪把早先的打击汇聚成一种模式——马格德堡的医院、失去手臂、杀死伊达,以及如今对小米泽已经死去的恐惧。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追逐弗朗茨,也觉得小米泽出了事。这是伊娃的不安,并非这一场景对小米泽命运的确认。它的力量来自反复出现的模式——过去的伤害与暴力,使眼前的缺席看起来像是下一次打击,尽管真相尚未明朗。

与此相反,弗朗茨坚持认为小米泽会平安无事,并想象自己强壮到足以砸碎任何迎面而来的东西。叙述紧接着这阵自信,写到他决心喝酒,甚至提出要喝上几杯。他的抗拒并没有消除先前的不确定感,而是与之并存——在铁锤意象宣告他已经完了之后,他再次声称自己强大。在这些场景中,命运并不是一个已经解开的因果之谜,而是一种反复出现的结构——弗朗茨试图理解发生过的事,周围的人预感又一场失去即将到来,而世界照常向前,却没有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