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发现吕德斯的背叛并离去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弗朗茨·比伯科夫发现奥托·吕德斯背叛了自己,使他恢复生意往来的尝试变成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崩溃与消失。这一段从一扇紧闭的门开始——弗朗茨带着鲜花前来,自信满满,以为会受到轻易而热情的欢迎;然而,他离开时货物仍未到手,还拿着一封自己无法理解的信。到了第二天,震惊已使他日常生活中的种种惯例失去意义;不久之后,他付清房租,收拾好行李,便消失了。
遭拒的拜访
此前的事情发生一周后,弗朗茨捧着一束用薄纸包着的鲜花爬上楼梯。他对自己登门拜访这件事只是勉强自责了一下,随即又安慰自己说,生意就是生意。他期待着喝咖啡、受到愉快的接待,便理了理领带,来到木门前。女子问门外是谁,他回答:“邮递员。”
门上的小孔让他瞥见了她的眼睛。他弯腰凑近,面带笑容地转着花束;她随即关上门,插上门闩。弗朗茨又按了一次门铃,等着,并为她拒绝开门编出种种解释——也许她把他错当成乞丐,也许她没认出他。但他再次走到门前时,没有立刻按铃。他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断定她知道门外是他,却不肯让他进去。期待受到欢迎的希望渐渐变成怨恨与难以置信。
这次遭拒也意味着讨回货物的尝试失败了。弗朗茨想起她还拿着他的鞋带,他估计那些鞋带值三马克左右;而鲜花花了一马克。他考虑把花束扔掉,又按了一次门铃,最后决定留张纸条给邻居。他在一张报纸的撕角上写道:“既然你不肯开门,我要拿回我的货,请把东西交到克劳森家,埃尔萨瑟街街角。”他把纸条塞到门下。他一闪而过的念头是找把斧头破门而入,但最终还是化成了这项小而实际的要求——别的事情不管成败,他要拿回自己的货物。
信与震惊
弗朗茨闷闷不乐了一整天。第二天早晨,在他约好要见奥托·吕德斯之前,房东把女子寄来的信交给了他。简短的交谈说明,一包货物已经送到,前一晚由一个男孩取走了。这一段就此解决了鞋带的眼前去向,却没有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她退还了货物,却没有给弗朗茨开门。
弗朗茨坐在陈列柜旁,左手松松地拿着信。奥托·吕德斯从门外进来,看见他后立刻转身离开。叙述把这突如其来的退避与弗朗茨惊愕的僵坐并置,却没有说明信里写了什么。房东问奥托·吕德斯为什么没拿自己的货就走了。弗朗茨仍坐在那里,一遍遍对自己说,他现在什么都看见了,却起不了身。他说:“好吧,让吕德斯跑吧,他长着腿,就让他跑。”这句试图开玩笑的话并未缓解他的麻痹;它显出他对眼下发生的一切几乎毫无掌控。
房东拿来白兰地,问是不是有人死了。弗朗茨喝了酒,但注意力始终回到那封信上。他看不懂她写了什么,脑中仍把奥托·吕德斯当成一个有孩子、通情达理的人。这个日常印象与正在逼近他的危机相互矛盾,使他更加困惑。他的头越来越沉,身体向前瘫倒,仿佛睡着了;房东却把笼罩他的苍白与空虚误当成疲倦。弗朗茨彻底倒了下去。文本先把震惊写成身体失常,之后才让背叛成为能够理解的叙述。
退隐与消失
那天下午,胖莉娜来到弗朗茨的房间,打算把自己为他织的棕色开襟衫留下。她却发现他在家,坐在床上,桌子拉得很近,正在拆闹钟。他几乎没看她一眼。胖莉娜说闹钟原本好好的,弗朗茨却坚持说它会发出嗡嗡声,而且报时不准。他摆弄着闹钟,把它放下,又用小刀刮牙齿,专注于眼前的东西,对她的关心毫无回应。
闹钟让这一幕有了明确而令人不安的焦点——弗朗茨拆解着一个熟悉的机械装置,同时拒绝与他人正常交流。胖莉娜觉得他像个僵尸,几乎认不出他;她以为他是宿醉,便离开了,希望他睡一觉就能好些。那天晚上她再回来时,房间已经空了。弗朗茨付了钱,收拾了所有东西,然后离开。房东太太只知道他让她在警方登记表上写“旅行中”。他没有留下任何一件私人物品,这也不是随意出门过夜。
寻找解释
胖莉娜花了二十四个难熬的小时四处求助,最后找到了也已搬家的戈特利布·梅克。梅克起初一无所知,也不相信出了什么大事——他认为弗朗茨身体强健、头脑灵活,也许只是会离开一阵子。胖莉娜坚持说出了问题。她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开襟衫,梅克则猜想她和弗朗茨是不是吵架了。第二天,他去找房东太太;她证实弗朗茨匆忙离去,而这种突然消失并不符合他的惯常作风。
梅克转而去找奥托·吕德斯;他过去做买卖时的本能促使他找上对方。奥托·吕德斯声称弗朗茨甩掉了他,还欠他钱。梅克不相信他,但两人谈了一个小时,仍没得到更多消息。那天晚上,梅克和胖莉娜在奥托·吕德斯家对面的酒馆里堵到了他,叙述也由此宣布一场对峙即将发生。因此,这一段并未以信件内容得到解释告终,而是让寻找答案的方向转向奥托·吕德斯。
这一情节的力量来自证据与理解之间的落差。退回的包裹、躲闪的目光、握在手中却无法读懂的信,以及被拆开的闹钟,都是具体细节;但它们单独来看,都无法让弗朗茨连贯地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惯常的、像做生意般有条不紊的行动,就此让位于等待、崩溃与逃离。胖莉娜和梅克的寻找,从弗朗茨已无力行动之处开始,并将这场尚未解决的决裂带入随后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