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用水驱逐吕德斯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弗朗茨·比伯科夫用水赶走奥托·吕德斯,这一幕让拒绝变成了切实的行动——弗朗茨没有听吕德斯解释,也没有接受他的钱,而是用洗脸盆和水壶迫使他离开。此事发生在吕德斯背叛弗朗茨、弗朗茨与日常交往疏远之后。其后果不止于关上的房门——弗朗茨把房间浇得水漫四溢,谈起洁净与归于尘土,到了夜幕降临时便已离去。水把来访者赶了出去,却无法使弗朗茨恢复他正试图与之分离的生活。

来访与拒绝

吕德斯找到弗朗茨时,弗朗茨住得离旧公寓不远,就在沿街过去三栋房子处。有人看见弗朗茨带着一个纸箱和一双靴子进了这栋楼;他被带到后面楼上一个房间里。吕德斯进门时,弗朗茨正躺在床上,靴子还穿在脚上,双脚垂在床沿。灯光让弗朗茨认出了来客,但认出来并没有为和解打开道路——弗朗茨知道来的是谁,躺在床上盯着他看。

吕德斯左边口袋里放着一把打开的刀,另一只手里则拿着几马克。他把钱放在桌上,绕着事情说话,声音沙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给弗朗茨看梅克打出的头上肿包,反复诉说自己遭受的侮辱和怨愤。因此,他此番来访既是试图解释,也是展示自己的委屈;钱和请求对方承认他的说法,都无法抹去使弗朗茨陷入如今处境的伤害。

弗朗茨坐起身。他的脸时而紧绷,时而出现细微而不由自主的抽动。他指向门,平静地命令吕德斯离开。吕德斯请求弗朗茨写张字条,证明自己来过,因为他担心梅克和其他人会盯着他;他还提议让梅克或莉娜·普日巴拉代为前来。无论是请求找人作证还是请人从中斡旋,都没有改变弗朗茨的回答。弗朗茨猛地起身,吕德斯手握门把,悄悄朝门边挪去。

以水驱逐与洁净

弗朗茨没有径直跟着吕德斯走到门口,而是走到洗脸架旁,端起脸盆,把盆里的水朝吕德斯的脚边泼过房间。这个动作让两人的交涉从恳求和解释变成了直接的身体驱逐。吕德斯跳向一旁,伸手去抓门把;弗朗茨拿起还装着水的水壶,把里面的水朝门口泼去。冰冷的水溅中了吕德斯的喉咙和嘴。他踉跄着滑出门外,门随即在他身后关上。

伴随这一行动出现的圣经语言,把这个实际举动与死亡和肉身消散联系起来。脸盆里的水倒空时,叙述援引了尘归尘;弗朗茨泼出水壶里剩下的水时,水也回到了它原本来自的大地。这些话并未把这一幕变成平静的仪式性净化——弗朗茨使用暴力,是为了把吕德斯赶出房间,而水正是在吕德斯试图逃走时打中了他。然而,这些意象赋予驱逐更深远的力量。弗朗茨把这场相遇当作必须洗掉的东西,而死亡的语言则清楚表明,洁净无法轻易抹去已经发生的一切。

吕德斯离去后,弗朗茨仍没有停手。他一壶接一壶地把水泼进房间,还用手把水向空中扬去,在心里一再坚持,一切都必须干净,都必须离开。他打开窗户,喘着气,看着地板。场景的节奏放慢,转而关注日常琐事——水可能滴到楼下的人身上,也可能把东西弄脏,所以他考虑把水擦掉,随后又关上窗户。他试图把污秽赶出去,之后便平躺在床上。叙述再次提到尘土与大地的意象,并称他已经死去,将水的冲洗与疲惫和象征性的死亡联系在一起,而不是把它描写成彻底恢复。

消失与解释的限度

那天夜里,弗朗茨已不住在这个房间里。梅克打听不出他搬去了哪里。这次消失让那场爆发的后果超出了吕德斯当场退去的范围——弗朗茨不只是结束了一场谈话,而是再次隐退,朋友们无从得知他的新住址,也就无法找到他。房间里试图进行的净化,最终没有带来一个恢复如常的家,而是留下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梅克带着态度坚决的吕德斯去他常去的酒馆找牲畜商人,希望他们能问清事情经过,以及房东收到的那封信的情况。吕德斯态度强硬,神情看起来十分恶毒,于是那些牲畜商人让他离开;梅克则认定他是咎由自取。他们的介入没有得到明确说法,无法修复这场决裂。因此,这一幕把弗朗茨私下而强硬的拒绝,与一群人试图通过盘问查明事情经过的努力并置,同时仍让他的下落成谜。

叙事意义

这一段让水承担两种彼此矛盾的作用。水是弗朗茨用来把吕德斯赶出门槛的实在武器;但来客离去后,弗朗茨又强迫自己不断泼水,仿佛这间房也必须清除这场相遇带来的东西。他担心水弄脏地板或滴到楼下,这一顾虑短暂地把场景带回实际后果,却无法消除已占据他思绪的死亡意象。这一连串情节从显而易见的控制行为,转向一次退隐,而梅克找不到他退去了何处。

这一幕也没有为弗朗茨的状况提供明确解释。吕德斯的说法、他身上看得见的伤、弗朗茨沉默的命令、泼水的动作以及随后发生的消失,都作为行动及其后果呈现出来;而梅克和牲畜商人后来则猜测究竟是什么影响了弗朗茨。他们的疑惑在此处没有得到解答。事件的决定性转折并非诊断或和解,而是弗朗茨拒绝让吕德斯进门,以及此后进一步的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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