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比伯科夫开始卖报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弗朗茨·比伯科夫从在街头兜售领带扣谋生,转而卖报。这一变化使他在柏林的街头经济中获得了新的位置,但这并不只是实际上的调整——后来,这门营生与他的政治立场联系起来,因为他只卖民粹主义报纸,并认同法律与秩序的倡导者。
从街头兜售到卖报
天气转暖两天后,弗朗茨卖掉了大衣,身上穿着胖莉娜替他弄来的厚内衣。他站在罗森塔尔广场的法比施服装店外,推销领带扣。他把这个小装置说成提高效率的保证——顾客应量出三十五厘米的领带,正确折好,再用这个小玩意儿,免得浪费时间。弗朗茨提到现代生活的种种压力,把领带扣说成可靠、随时可用、适合作为圣诞礼物的商品。强调方便本身就是这份工作的组成部分——他必须让路人相信一件普通物品不可或缺,才卖得出去。
这份街头工作不稳定,也暴露在各种风险之中。弗朗茨提醒一个年轻人别走到马路上,接着突然把交通危险融入推销话术。这个场景将他的生计置于城市车辆川流不息的道路旁,也让卖东西成为一种公开场合中的表演——卖家既要吸引注意,又得留神周遭环境。他先前卖的货物和后来卖的报纸,都属于同一种努力——把自己置身街头转化为收入;然而,商品本身及其所承载的联想都发生了变化。
弗朗茨觉得光做领带扣生意不够。他和胖莉娜在亚历山大广场与罗森塔尔广场之间观察街头生活时,决定改卖报纸。叙述强调这个决定来得迅速——他用手指在一滩啤酒上勾画计划,随后宣布要登记并卖报。胖莉娜说不出话,略感恼火;弗朗茨却按自己的决定行事。中午,他站在罗森塔尔广场,把货箱、架子和纸板箱留给她,自己去打听报纸生意。胖莉娜给他带了三明治,这一小小的实际帮助,与他单方面把售货用具留在她手上、转身离开的举动形成对照。
在公共场合谋生
卖报使弗朗茨进一步穿行于城市人流密集的区域。后来,他在波茨坦广场地铁站出口,以及亚历山大广场车站下方的弗里德里希街通道里卖报。这些都不是私人的工作场所——它们让他的劳动出现在人们进出和穿越城市的地点。小说周围的城市景象使这一公共环境清晰可见。在亚历山大广场,地面为修建地铁而被挖开,行人走在木板上,电车穿过广场,从地下室到阁楼的建筑里住满了人,街面则是商铺。城市同时是工作、流动、建设与商业活动发生的地方。
施工本身也成了公开景观。在阿辛格餐馆前,一台打桩机反复把一根铁轨打入地下;人们停下来观看,连续的撞击吸引着他们,直到木桩消失在地里。这个场景没有描写弗朗茨卖报,却为他后来在街头工作提供了背景——劳动与景观共享同一片开放空间。路人可能是潜在顾客、旁观者,也可能只是人流的一部分;街头卖家必须让自己显眼,才能被人注意。
这种并置体现了小说呈现柏林的整体方式。交通细节、商铺、公共建设以及聚在一起观看的人,并未被简化成弗朗茨个人故事的背景。它们展现了城市彼此交错的节奏——路线和时刻表安排着人流,商业展示吸引人们购物,人群也会围在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旁驻足片刻。弗朗茨卖报的生意让他置身于这个稠密的公共世界,却并未使他成为这座城市的主宰;他得依靠在其中穿行,并向那些自己无法支配的人开口。
卖报人的政治转向
弗朗茨后来经营报纸生意时带有明确的政治选择。他只卖民粹主义报纸,并明确表示,这种选择并不意味着他敌视犹太人——他说自己不反对他们,同时坚持法律与秩序。他通过把政治权威延伸到想象中的乐园来表达这一立场;在他看来,即便在那里,秩序仍不可或缺。因此,他选择的报纸不仅意味着更换商品,也让他的街头劳动置身于那个时代的政治分歧之中,使卖报成为他反复在公共场合表达信念的方式。
他选择的地点将这一政治身份与具体遭遇联系起来。弗朗茨看见戴着钢盔的钢盔联盟成员和领袖,觉得他们令人印象深刻。他赞同一名独眼退伍军人的观点;此前,他曾在哈森海德的新世界娱乐场遇见这个人,当时旁边还有一位肥胖的女主人。小说并未把这种联系写成有组织的政治生涯或正式的党派归属;这只是观点上的认同,来自弗朗茨所见的一切,也来自他听到类似看法时所处的交往环境。
新世界娱乐场为那次较早的相遇提供了一个迥异的场景。在哈森海德的娱乐场所里,一支身穿蒂罗尔服饰的乐队演奏着,人们聚在一起寻欢作乐,现场还为小腿最纤细的人设置了奖项。场景以饮酒和一首劝听众抛开烦恼与痛苦的歌曲为背景。与这种休闲气氛相对照,弗朗茨后来贩卖政治报纸,传递的是另一种公共信息。不过,这两种场景都通过反复的举动和共同的关注,让集体生活显现出来——观众聚在一起观看娱乐节目,而卖报则把政治内容带入城市日常的人流之中。
劳动、选择与城市
从领带扣转向报纸,是弗朗茨谋生努力中的一次具体转变,但小说没有把劳动写成稳步进步的简单故事。他起步时几乎毫无保障——大衣已经卖掉,他穿的厚内衣则是胖莉娜替他弄来的。他用强调速度和必要性的说辞推销实用品,随后认定另一门生意更合心意,便设法入行。胖莉娜在两个阶段都给予他支持——先是替他弄来衣物,后来又给他带三明治;尽管如此,关键的决定仍是弗朗茨自己作出的。
卖报也把谋生与政治自我呈现结合起来。弗朗茨在地铁通道里的工作位置,使他成为城市流动的一部分;他偏好民粹主义报纸,则赋予这种流动以意识形态方向。由此呈现的既不是抽象的政治信念画像,也不只是工作清单。他的信念体现在日常的选择中——卖什么、站在哪里,以及帮助哪些公共声音在柏林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