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因霍尔德谋杀案审判

莱因霍尔德谋杀案审判是对米泽遇害一事的公开清算，也是莱因霍尔德与弗朗茨·比伯科夫的最后一次相遇。比伯科夫并非被告，而是一名独臂证人；法庭旁听者眼中的他，是一个带着丧亲之痛与精神疾病印记的人。他的证词说明了他认为导致谋杀的原因，却拒绝完整交代自己与莱因霍尔德的过往。庭审以莱因霍尔德被判处十年监禁、比伯科夫平静地接受一份新工作而告终；法律案件就此了结，但两人的牵连并未因此变得简单或彻底了断。

指控与法庭

审判涉及莱因霍尔德和卡尔，锡匠（又名奥斯卡·菲舍尔），案由与米泽遇害及相关的教唆和帮助罪指控有关。杀人事件发生在柏林附近的弗赖恩瓦尔德，时间是1928年9月1日。比伯科夫没有受到起诉。然而，他的出现仍引起了相当多的关注——旁听者知道他的爱人遭到杀害，知道他曾在黑社会中生活，也知道她死后他患上了精神疾病。他还曾被怀疑参与其中，因此，证人与被告之间的身份区别，并没有阻止他成为公众好奇的焦点。

法庭对比伯科夫的看法，既受他身体变化的影响，也受他近期疾病的影响。他以独臂者的身份作证，专家报告则确认他已经康复，能够接受交叉询问。这一正式评估使他得以作证，却没有让他的出庭显得寻常。他走进法庭时，带着自己失去爱人与精神崩溃的故事；旁听席上的人也将这些遭遇投射到证人席上的这个人身上。

比伯科夫的证词

被问及米泽时，比伯科夫称她为小米泽。他否认她与莱因霍尔德有染，并称自己和莱因霍尔德是好朋友。他认为莱因霍尔德对女人有一种严重而不正常的强迫倾向，并将这种性情与后来发生的事联系起来。比伯科夫没有声称自己知道莱因霍尔德是否有施虐倾向，而是提出一种猜测——米泽一定曾在弗赖恩瓦尔德反抗莱因霍尔德，莱因霍尔德于是盛怒之下杀了她。他的说法区分了自己知道的事与只能推断的事；这只是一个可能的解释，并非目击者对谋杀经过的还原。

交叉询问还探究了比伯科夫对莱因霍尔德早年生活和习惯的了解程度。比伯科夫说，莱因霍尔德年轻时他并不认识他，而且莱因霍尔德从未向他讲过那段时期的事。谈到饮酒，他回忆起莱因霍尔德的变化——莱因霍尔德过去不喝酒，后来却开始喝了。比伯科夫说不出他喝了多少。他记得莱因霍尔德曾经连一滴啤酒也受不了，只喝软饮料和咖啡。这些证词由此提供了两人共同经历的片段，也标明了了解的界限——友谊并未使比伯科夫知晓莱因霍尔德的青年时期、私人经历或全部动机。

沉默、忠诚与普姆斯帮

回答完有关谋杀的问题后，比伯科夫不愿再谈莱因霍尔德。他没有谈自己的手臂、两人之间的争吵或打斗；他表示后悔自己曾与莱因霍尔德扯上关系，却没有向法庭解释这场冲突。这样的沉默在公开叙述中留下了显眼的空白。比伯科夫讲述了两人的友谊，也提出了对杀人动机的猜测，却扣下了或许能说明两人如何走到这一步的私人过往。

莱因霍尔德也在权衡自己可以说些什么。如果审判形势不利，或比伯科夫揭发他，莱因霍尔德便考虑把普姆斯帮的整套行动全盘托出。包括伊娃在内的团伙成员坐在旁听席上，莱因霍尔德认出的侦探也在其中。他们的出现改变了他的盘算——他不愿背叛那些出狱后或许还用得上的人，并认为警方从他那里也得不到多少东西。他也注意到了比伯科夫的举止，以及有关比伯科夫曾被关在布赫安全病区的说法。比伯科夫举止的变化和缓慢的语速，在莱因霍尔德看来颇为古怪；他认为比伯科夫的精神仍不稳定。然而，比伯科夫的克制对他意义重大。莱因霍尔德没有作证，比伯科夫也没有揭发团伙；两人都没有把庭审变成对方所担心的那种彻底告发。

莱因霍尔德不作证时，比伯科夫明白自己并不欠他感激。这种认识与仍未消失的情意并存，法庭并未将其抹去。两人互相凝视——比伯科夫没有对被告席上的莱因霍尔德表示怜悯，但他的反应也并非单纯的漠然。这一幕让人想起忠诚战友情谊的说法，并将它与两人的争吵、暴力以及在法庭上的对立处境并置。审判使他们的牵连显现为一种矛盾，却没有将其化解为单纯的友谊或敌意。

判决与即刻后续

莱因霍尔德因自愿杀人罪被判处十年监禁。判决还称他酗酒、性情具有强迫性，并受到堕落青年时期的影响。他接受了判决。叙述并未将判决描写成对失去之物的弥补——法律后果明确无疑，但旁听席上的情绪反应却让宣判再次指向米泽之死。

判决宣布时，伊娃想到米泽，尖叫并哭泣，悲痛难抑。听见她的声音，比伯科夫从证人席转过身，身体瘫软，用手捂住额头。叙述借死神收割者的意象，以及米泽曾来到他身边、爱护并保护他的感受，来呈现这一刻。法庭的注意力暂时从对莱因霍尔德的惩罚转向判决无法回应的悲痛。比伯科夫的反应使判决成为一次重新面对失去的经历，而非一个干净利落的终结。

审判结束后，比伯科夫立即获邀到一家中型工厂做兼职门房，他接受了这份工作。叙述没有进一步交代他的生活。这份普通工作是记录下来的最后一项具体变化——在经历公众怀疑、疾病、作证和判刑之后，他开始工作，而没有回到法庭所牵连的黑社会圈子。因此，审判以两种不同的结果收尾——莱因霍尔德入狱，比伯科夫开始工作——但两人的过往，以及围绕米泽的悲痛，仍未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