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应当被超越之物

「人是应当被超越之物」是扎拉图斯特拉的核心命令——它否定人类现状已是终点的观念，并将人的努力引向超越人类之物。超人以尘世的方式指明这一面向未来的目的。这一表述反复出现在全书开篇及后续教导中，既成为关于人类可能性的主张，也成为检验德性、希望与生活方式的严苛标准。

表述形式与尘世意义

这一表述出现在扎拉图斯特拉对人类的演说中——「我教你们以超人。人是应当被超越之物。」与之相伴的表述明确指出了预期的方向——「超人是大地的意义。让你们的意志说——超人应当成为大地的意义。」这两句话并置十分重要。超越并未被说成是逃离尘世生活；超人被称为大地的意义，而人的任务是引导意志趋向这一可能性。

一个密切相关的版本用「必须」代替「应当」——「人是必须被超越之物——正因如此，你们必须爱自己的德性——因为你们将因它们而毁灭。」这一变化保留了命令的意味，同时增强了其力度。超越并非对已然确定的人类状态所作的可有可无的改进；这句格言敦促听众将这一状态视为必须超越之物。同时，它也将这一要求转向内心——即便德性也不能免于变化，而且可能成为使一个人毁灭的力量。

在扎拉图斯特拉教导中的反复出现

这一格言的作用并不限于一次宣告。在全书对其演说的叙述中，它笼罩着扎拉图斯特拉种种不同的思考；最后一章则重新回到序言中的关切——上帝之死，以及需要超人赋予大地以意义。在那里，扎拉图斯特拉赞美宽宏大量者——其力量与福祉满溢而出，化作赠予他人的礼物；他还敦促弟子走向独立，随后离开他们。因此，这一教导从公开宣告人类的任务，转向一项实际要求——那些最亲近扎拉图斯特拉的人必须不再依赖他。

这一表述也塑造了扎拉图斯特拉对「战斗中的兄弟们」所作的训诫。他要求他们让对生命的热爱成为对自身最高希望的热爱，随后又将这一最高理想认定为超越人类。在这番训诫中，这一命令属于服从与斗争的语言——必须先命令自己所珍爱之物，而漫长的生命本身并未被视为目的。因此，这一理想要求有纪律的投入，而非被动接受现状或仅仅维持现状。

德性、斗争与离去

德性转而伤害其拥有者的意象，为这一格言增添了更令人不安的意味。扎拉图斯特拉将嫉妒描绘成一团火焰——受害者最终像蝎子一样，以带毒的螫刺刺向自己；接着他问道，可曾见过一种德性转身刺向自己？「人可能因自己的德性而毁灭」这一说法，使超越的必要性也适用于通常受到赞扬的品质——曾经有助于一个人增强力量的东西，若被当作终极或不可质疑之物，便可能变得自我毁灭。

扎拉图斯特拉自身的道路为这一教导提供了戏剧性的框架。从十年的独处中走出后，他试图向人类演说，但人类拒绝了他，于是他转身离去。后来，他甚至离开了那些一直追随他的少数选中者，再度返回独处。因此，这一命令并不以听众的接纳或追随者的长久陪伴为保障。它对独立的要求最终以分离告终——扎拉图斯特拉教导人们必须超越既有之物，继而拒绝让弟子对他的依恋成为他们发展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