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登·梅特

死亡博士

埃尔登·梅特是一名医生,公众给他冠以“死亡医生”的名号,他处在小说中医疗照护与暴力之间最难以界定的边界上。他帮助乔安妮·多斯结束生命,后来也协助其他人,却最终遭到谋杀;事后,一幅画把他描绘成解剖者与尸体,而证据则指向一名医生是凶手。人们对他行医经历的了解,经过了意见不一者的转述;他们争论他究竟是在帮助还是伤害接受照护的人。

身份与案件

关于梅特之死的公开报道称他为“死亡医生”,这个称号把复杂的行医实践简化成一个耸人听闻的绰号。当一幅没有署名的油画出现在圣莫尼卡科罗拉多大道上的普莱默尔影像画廊后门时,他的谋杀案引起了公众关注。据称,这幅画仿照伦勃朗的《解剖课》创作,经过改绘,让梅特同时处于解剖者和尸体的位置。画作的出现引出了有关画家身份及其为何被遗弃的问题;警方将画作收走。相关叙述并未查明画家身份,也未确定画作与案件的确切联系。

媒体还报道说,梅特曾经的患者乔安妮·多斯在近一年前接受他的协助后自杀身亡。新闻报道以这起死亡事件来界定梅特,使他的医疗工作成为公众理解这起谋杀案的框架。然而,两者并置本身并不能证明动机。调查人员仍在追问,导致梅特受伤的人与梅特的工作之间究竟有何联系。

乔安妮·多斯与对病情的不同说法

关于乔安妮之死的种种情况,被呈现为几种截然不同的解读。她的丈夫理查德·多斯描述了寻找病因的漫长过程——医生对她进行了多种检查,包括电脑断层扫描、磁共振成像、血液检查以及两次腰椎穿刺,却始终没有查明明确病因。她起初感到疲劳,后来又出现关节疼痛、头痛、皮肤敏感和日益严重的退缩。理查德回忆说,她不再参加社交活动,也不再打网球,待在床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不到一年体重便增加到原先一百一十磅的两倍多。他说,自己觉得曾经那位爱运动的妻子变成了陌生人;但他也表示,不想拿走那似乎支撑着她的食物。

病历进一步显示,检查并未得出多少结论——除了转诊医生之外,还有十五名医生试图查明乔安妮的痛苦从何而来,但检查结果一再呈阴性。这些结果让病因仍无法解释;单凭这些结果,无法确定她经历了什么。梅特介入时,乔安妮身边的人都认为她确实有这些症状,但医学上始终无法给出确切解释。

理查德的说法并非唯一说法。鲍勃·马尼托把乔安妮的衰退解释为心理问题,并称自己曾劝理查德寻求精神科帮助;在他看来,乔安妮选择退出生活,把自己吃到死,而梅特不过是完成了她已经开始的事。相比之下,斯泰西·多斯把母亲之死描述为自我几乎彻底消失的最终结果。她说,得知乔安妮去找梅特时自己十分震惊,但事后觉得这个选择符合母亲极度被动的性格。斯泰西回忆说,母亲没有预警,也没有道别——那天早上乔安妮看起来和平常一样,还夸奖了她。在斯泰西看来,梅特没有让母亲产生求死的愿望;她相信,母亲早已什么都不剩,梅特无事可做。这些都是家人的解读,并非对乔安妮病情的定论,也没有完整说明梅特协助她时所遵循的标准。

患者、重复行为与不确定性

乔安妮并非梅特协助的最后一个人。亚历克斯·德拉瓦尔查看乔安妮临终当晚的报道时,没有找到后续报道或讣告;他不禁猜想,随着梅特协助死亡的人数增加,这起事件是否已不再是新闻。他查找之后得出的结论是,梅特后来又帮助了另外两名“旅人”,最终自己也死在厢式车里。记录的寥寥无几,与“死亡医生”这个声名狼藉的称号形成对照——现有记载给出了人数,也显示他持续从事这类活动,却几乎没有直接说明梅特如何评估每个人,或每次死亡之前进行了什么谈话。

这种沉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谈论梅特的人赋予了他各种意义,而现存记录无法证实这些说法。斯泰西认为,与乔安妮此前主动退缩相比,梅特在母亲之死中的作用次要。理查德称他为庸医,认为他只是做完了最后一步,并相信精神科干预或许能救乔安妮。这种分歧使梅特成为一个备受争议的人物,而非单纯代表仁慈或伤害的工具。这里提供的证据并未补上梅特本人的说法,因此无法解决这场伦理争论。

谋杀与意象

梅特之死让医生与凶手之间的界限再次变得令人不安。亚历克斯·德拉瓦尔检查案发现场和尸检照片时,仔细观察了那些精确切除的伤口,近景中受损皮肤的几何形状清晰可见。他意识到,梅特会喜欢这些图像。这是亚历克斯的推断,并非梅特本人表达过的喜好,却将小说中的医学与艺术意象交织起来——身体既是受伤之处,也是受检对象,同时还是可以排列成视觉图案的材料。

那幅匿名肖像事后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联系。画中的双重形象让梅特既是下刀者,也是被切割的身体,但这些叙述中没有证据能确认画家身份,也无法证明画家认识凶手。因此,这幅画提出的是一个供公众追问的问题,而非答案。它使谋杀案中关于身体的意象显现出来,却没有说明是谁赋予这些意象以意义。

证据、嫌疑人与身后身份

调查人员考虑过梅特关系疏远的儿子唐尼·梅特是否可能有作案动机。米洛·斯特吉斯提出,遭到拒绝可能滋生原始的愤怒,并推测唐尼可能回来过,也许是为了重新夺回自己在家族生意中的位置,或是去穆赫兰山路区域与梅特见面。他还设想,尽管担心自身安全,梅特或许仍会同意会面。这些只是调查中的可能性,并非已证实的事件,也不能证明唐尼涉案。

后续证据将调查引向了别处。调查人员仔细搜查了位于马里布、由保罗·纳尔逊·尤尔里奇居住的一间小屋,除了一只旧的、擦得发亮的皮革医生包外,几乎没有找到有证据价值的东西;包上带有金色姓名首字母缩写“EHM”。塔妮娅·斯特拉顿说自己从未见过它;亚历克斯认为,尤尔里奇瞒着她留着这只包,准备使用时才拿出来。随后,一份报纸称,尤尔里奇持有纽约州的行医执照,使用的名字是迈克尔·费里斯·伯克,是梅特谋杀案的主要嫌疑人。报道称,警方认为在案发现场及其他地点找到的手术工具就是凶器,并指出尤尔里奇是独自作案。报纸还提到,尤尔里奇在一次涉及警方的枪击事件中身中数枪,同时表示事件经过仍在调查中。因此,公开报道把梅特之死与另一名医生及手术器械联系起来,但将尤尔里奇的责任表述为调查人员和警方消息人士的结论;这里的材料并未充分解释其动机。

叙事意义

人们对梅特的认识,大多来自他的工作与死亡所造成的后果——悲痛家属彼此矛盾的评判、其他协助死亡事件的寥寥公开记录、触目惊心的图像,以及他死后的肖像。每一种媒介都呈现了不同版本的他。围绕乔安妮的医学检查未能确定她日渐衰退的原因;理查德和鲍勃·马尼托把这种不确定性当作支持各自判断的依据,而斯泰西则认为,母亲此前的退缩体现了她自己的选择。案卷将伤口转化为法医细节,画作则把医生描绘成行动者与受害者。这些说法共同呈现的梅特,其意义与其说在于对他的品格作出定论,不如说在于留下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谁有权界定照护、选择与身体伤害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