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泰西·多斯
死亡博士斯泰西·多斯是理查德·多斯和乔安妮·多斯的小女儿,是一名高中生;她日渐进步的学业表现掩盖着对家庭的悲痛与恐惧。她的故事将一个现实问题——何时申请大学、申请哪所大学——与母亲病情和死亡背后的痛苦疑云联系起来。在与亚历克斯·德拉瓦尔的会谈中,斯泰西逐渐讲述母亲如何日渐远离生活,也说出她怀疑埃里克可能与母亲的死有关。
身份与出场
斯泰西是理查德和乔安妮的女儿,也是埃里克的妹妹。朱迪·马尼托是多年的家庭朋友;她形容斯泰西脚踏实地、深受人喜爱,过去曾与朱迪的女儿贝基十分亲近。两家人共同经历了多年的童年日常,包括“妈妈与我”小组和学前班;孩子们同年出生,先是埃里克和朱迪的女儿艾莉森,接着是斯泰西和贝基。后来,两个女孩的友谊渐渐疏远,斯泰西虽然仍与马尼托一家有社交往来,却不再能从这段关系中获得毫无芥蒂的支持。
乔安妮去世后,朱迪注意到斯泰西有所变化——她胖了约十磅,显得更沉默,也似乎心事重重。朱迪认为她患有抑郁症,但也特别指出,斯泰西并不习惯公开表露痛苦。外表镇定与内心煎熬之间的反差,在治疗过程中反复出现。斯泰西会准时赴约,也愿意配合,但起初总是兴致勃勃地谈论电影、书籍、学校和朋友,以避开母亲的话题。
学业、选择与治疗
理查德联系亚历克斯,是因为斯泰西难以决定申请哪些大学。自从开始接受亚历克斯的治疗以来,她的成绩大幅提高;如今,她修满课业,还选修大学先修课程并进入荣誉课程。她的学业成绩使她具备了申请资格,而作为校友子女申请者的身份或许也会有所帮助;但这些都无法替她作出选择。理查德正在考虑她是否应该提前申请,还是保留其他选择;十一月的申请截止日期也带来了压力。他打算带她去斯坦福大学探望埃里克,让她再看看校园,但她尚未决定是否申请那里。
大学申请这个问题确实存在,却也反复被用来掩饰更难谈的话题。亚历克斯在一次会谈前查看她的病历时,想起斯泰西第一次曾以大学申请为借口。在后来的会谈中,她用前半段时间快速谈论日常兴趣,最后才主动选择谈起母亲,无须亚历克斯催促。亚历克斯一共见了她十三次——前四周每周两次,之后每周一次,共五次。最后二十分钟留给乔安妮的话题。随着治疗推进,这一安排为斯泰西提供了一段明确的时间,让她得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逐渐面对起初一直回避的家庭问题。
乔安妮的病情与斯泰西的理解
乔安妮开始衰败时,斯泰西十六岁。她记得母亲的状况是逐渐且悄然恶化的,最终变得她所说的那般怪诞。尽管进行了广泛的医学检查,乔安妮始终没有得到明确诊断。理查德提到他们咨询过许多医生,也做了一系列检查,包括计算机断层扫描、磁共振成像、血液检查和两次腰椎穿刺;亚历克斯后来查看的一份档案则记载,他们曾转诊给十五位医生,反复检查均未发现异常。理查德认为乔安妮的退缩和进食问题是心理因素所致,但她身体状况恶化的原因仍未查明。
这段家庭经历体现在一些触目惊心的身体细节上。乔安妮从前热爱运动,身高约五英尺二英寸,体重一百一十磅;后来她越来越离不开床,不到一年便增重一百多磅,体重达到二百一十磅。理查德回忆,她疲倦、关节疼痛、头痛、皮肤敏感,并逐渐远离社交生活与家庭活动。他给亚历克斯看的一张宝丽来照片中,乔安妮的脸埋在特大号床上的枕头间,记录了她身体发生的巨大变化。这些细节构成了家人各自说法的背景,却无法让斯泰西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斯泰西说,她事先完全没有料到母亲会向埃尔登·梅特求助,也没想到母亲会自杀。最后一次见到乔安妮的那天早晨,母亲在她上学前叫她进去,说她看起来很漂亮。斯泰西记得那次互动平常如昔;乔安妮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直到事后,斯泰西才重新理解母亲表面上的如常,认为那是更深层自我消失的一部分。她觉得,在埃尔登·梅特介入之前,乔安妮就已经在精神上抽离了自己;她的决定是长期消极退缩的结果,而非他突然施加的改变。她的说法并未消除听闻噩耗时的震惊,而是将这份震惊与她亲眼目睹的漫长衰败联系起来,从而为其勾勒出轮廓。
家庭疏离与对埃里克的恐惧
斯泰西告诉亚历克斯,多斯一家彼此不沟通,也无法相互亲近——她说,他们住在一起,却无法真正触及彼此。她此前没有向亚历克斯坦白,家里的关系已经破裂到如此地步。她的描述打破了这个家庭体面的表象,也有助于解释为何母亲的病情会成为一种几乎无人言说的负担,尽管其影响支配着整个家庭。
斯泰西对埃尔登·梅特的感受同样错综复杂。她说自己对他本人没有太多感觉,但她曾主张社会应该寻求正义,人们不应逃避责任。她的立场并非单纯为他的行为辩护——她将自己对案件的公开评判,与母亲作出选择的私人意义区分开来。在斯泰西看来,乔安妮早已抹去了自我,而埃尔登·梅特并未造成导致她死亡的状况。
当斯泰西把话题转向埃里克时,家中的沉默变得更加令人恐惧。她告诉亚历克斯,埃里克曾嘲笑家犬海伦,还谈到把人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亚历克斯说出了她一直绕着不敢触及的恐惧——如果埃里克能杀死海伦,或许他也可能曾协助促成乔安妮的死亡。斯泰西起初否认这种可能,随后承认埃里克曾含蓄暗示过,只是没有明说。他描述海伦的眼睛、她看起来多么平静,以及她在被他用石头砸中头部之前如何舔他的脸。他埋葬了这只狗,并把自己的行为说成勇敢且必要,因为海伦病了。令斯泰西不安的是,埃里克把杀戮说得仿佛是在施以仁慈,而且这种说法可能与母亲的遭遇有关。
转变与叙事作用
斯泰西在治疗中的变化,并非简单地从悲痛中康复。起初,她躲在学校话题和迅速配合的态度之后;随后,她长篇谈起乔安妮,先是把母亲求死的选择理解为早已放弃生活的人生最终显露出的结果,后来又说出了她对埃里克的恐惧。当话题变得过于痛苦时,她会在椅子上摇晃,把一只大象紧抱在胸前。后来在多斯家中再次见面时,她坐在床上,说自己累了,请求不要逼她说话;亚历克斯没有催她解释,而是陪了她一会儿。
学业进步是她重新恢复日常生活能力的具体迹象,却无法解决她的情绪困境或家庭难题。大学申请仍未决定,而埃里克可能做过什么,在这些场景中仍只是怀疑,尚非确凿事实。斯泰西之所以对叙事重要,在于她使私人后果变得清晰可见——乔安妮的病情不只是一个医学谜团,也不只是关于协助死亡的争论,更是一场漫长而令人困惑的丧失,她的女儿一直难以为之命名。通过斯泰西,家庭无法沟通的困境,以及埃里克以仁慈为名的言语中潜藏的危险,都与设想如何走出家庭、迈向未来的实际努力密不可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