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耶稣·马尔维德

圣耶稣·马尔维德是锡那罗亚州的民间圣人，他的传说承诺向身处险境的人伸出援手，他的圣祠则吸引着普通朝圣者和卷入毒品交易的人。小说没有将他仅仅描绘成民间信仰的对象，也把他呈现为人们在压力下求助、许愿的焦点——埃克托·门德斯认为自己受到了他的庇护，而阿特·凯勒来到圣祠时，心中带着疑虑、回忆和自己的承诺。

传说与圣祠

在墨西哥锡那罗亚州，人们记得马尔维德是个大胆劫掠、将所得分给穷人的强盗，是当地的罗宾汉。传说于1909年结束——联邦军在街对面的一处绞刑架上将他处死；他的圣祠后来便建在那处地方。处决与圣所之间的反差，赋予这个地点鲜明的联想——一个遭定罪的强盗成了庇护与希望的来源。

据描述，圣祠是通过一连串细微而逐渐累积的行动兴建起来的，并无正式的奠基仪式。起初有人献上鲜花，随后出现一幅画像，之后贫苦信徒趁夜用粗木板搭起一座建筑。就连警察也不愿拆除它，因为人们相信马尔维德的灵魂住在那里。这段记述使圣祠的权威既来自民间，又岌岌可危——它没有正式的起源，但圣人居于其中的传说强大到足以阻止人们将它拆毁。

访客祈祷、点燃蜡烛，并许下称为“曼达”的虔诚信愿，期望借此得到恩惠。祈求涉及日常不安与生死险境——丰收、免受仇敌侵害、疾病痊愈，或免遭逮捕和定罪。贴在圣祠墙上的谢恩字条，记下了病童康复、有人送来房租钱、移民从北方平安归来，以及躲过谋杀和报仇雪恨等事情。如此广泛的祈求，显示圣人与祈求者生活中切实的不确定性紧密相连；圣祠记录的恩惠，并未将解困与复仇、普通需求与犯罪险境区分开来。

阿特·凯勒在圣祠

阿特·凯勒拒绝把某句话说出口，随后起身去拜访一位圣人；他的这趟行程由此开始。他从酒店步行下去，与其他朝圣者一起排队，然后进入圣祠。他的出现并未被描写成毫无疑虑地重返宗教信仰。他从小在巴里奥洛根的瓜达卢佩圣母堂做礼拜，上过教理课，领过初领圣体圣事，也领受了坚振圣事。大学期间，他同样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最初在越南时也继续领圣体。

随着工作让杀人变成例行之事，他的虔诚逐渐减弱。阿特不再去告解，因为一再承诺悔改显得虚伪——他料到自己还会继续指认那些注定要死的人，有时甚至亲手杀死他们。他的这一想法并未抹去他的天主教背景；相反，它使这次圣祠之行成为一场相遇，让他面对自己仍能辨认的信仰，以及一个令宗教仪式仿佛遭到玷污的生活。马尔维德圣祠提供了另一种直接的虔诚信仰形式——不是承认过去的过错，而是向一位据说会介入眼前险境的圣人祈求。

来访之前，阿特听另一个人说，是一位圣人保佑自己平安，并建议他也供奉一位圣人。当时阿特没有采纳这个建议。在锡那罗亚州库利亚坎，他站在马尔维德的画像前，仔细端详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纯白而醒目的石膏面容、黑胡子，以及脖子周围用来纪念圣人殉难的红圈。这一幕将圣祠的实物呈现与马尔维德之死的记述交织在一起。阿特对着雕像说，圣人的做法似乎有效，而他自己的做法却不奏效。这番话既流露出挫败，也显露出信念；这一幕没有说明他是否已经获得信仰，还是因为自己的办法失效，才试着进行一场交换。

庇护、许愿与毒品交易

埃克托·门德斯讲述自己在联邦军伏击中幸存时，也提到马尔维德的庇护；那次伏击杀死了他的上司唐·佩德罗·阿维莱斯。埃克托说，是圣人替他挡住了子弹。他讲述自己如何逃出汽车、跑进灌木丛，又如何设法回到城里；一路上，他都觉得死亡随时可能降临。叙述呈现的是埃克托对自己幸存经历的解释，而非超自然介入的独立证据。他坚持认为圣人发挥了作用，将一次危险的脱身经历说成受到庇护的见证，也说明这段传说既能被以暴力为生的人援引，也能被建起圣祠的穷人信奉。

阿特后来再次来到马尔维德面前，声称自己已经许下曼达——如果圣人履行了自己那一方的约定，阿特也会履行自己的承诺。随后他离开圣祠，乘出租车前往城郊。这段情节以互惠的形式呈现虔诚信愿，呼应了圣祠中祈求恩惠、记录谢意的传统。但它没有明确阿特的话是否代表他已经确立信仰。这个承诺标志着他对待获得帮助的可能性有所改变——他不再只是将圣人看似成功的做法与自己的失败相比较，而是承诺作为回报承担一项义务。

叙事意义

马尔维德在小说中的地位，源于宗教实践与生存压力的冲突。圣祠里的蜡烛、祈愿和手写记录，使信仰成为一种公开实践；阿特私下的危机，则赋予这种实践一种未有定论的个人意义。他来自天主教仪式，却已疏远告解；在马尔维德圣祠，他遇到一种围绕恩惠、庇护和回报组织起来的信仰形式，而不是要求他放弃那份令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宽恕的工作。

圣人的传说也将道德上的对立面并置，却没有消解其矛盾。人们既记得马尔维德是穷人的恩人，也是被处决的强盗；祈愿既包括逃离暴力，也包括复仇。埃克托借圣人解读自己在犯罪世界中的幸存经历；阿特许下曼达，则让一名自身行为令信仰受到困扰的执法人员也能借助类似的信念框架。因此，圣祠既不是对访客的简单认可，也不能证明他们的信仰是虚假的。人们带着危险、需求和义务来到这里，而庇护的意义，取决于每个祈求者愿意承诺以什么作为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