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丽亚·巴雷拉

犬之力

格洛丽亚·巴雷拉的病,揭示了唐·阿丹·巴雷拉在毒品交易中的权势与他作为父亲时的无能为力之间的距离。她的囊性淋巴管瘤促使父母四处寻找专科医生和奇迹,但叙事中最能说明他们深厚感情的证据,是日常生活中的点滴——每天早晨的亲吻、上班前准备的早餐、夜晚讲故事和做游戏。格洛丽亚也受困于父亲危险世界带来的后果——突然逃往乡间扰乱了她的健康,也让她身处种种显而易见的迹象之中,而父亲尚未向她完全解释自己的生活。

身份与求医之路

格洛丽亚患有囊性淋巴管瘤,唐·阿丹·巴雷拉和露西亚为她寻求治疗,涉及的专科范围极其广泛。他们求助过儿科神经科医生、神经心理学家、精神神经科医生、内分泌科医生、脑科专家、研究化学家、草药疗法医者和本土疗法医者,也找过江湖骗子和庸医。这份名单之所以如此广泛,体现的并非接连不断的治愈,而是这个家庭不肯放过任何可能途径的决心。

求医之路跨越了国界,也横跨不同学科。他们在墨西哥、哥伦比亚、哥斯达黎加、英格兰、法国、瑞士和美国咨询医生。唐·阿丹·巴雷拉无法陪露西亚和格洛丽亚前往拉霍亚的斯克里普斯诊所,或洛杉矶的慈悲医院,因此寄去写下的笔记和问题,以及一摞摞的病历、病史和检查结果。露西亚用自己的娘家姓带格洛丽亚越境,有时一去就是几周或几个月。她们回来时没有得到新的答案,也没有发现奇迹;医生们已经无能为力。

唐·阿丹·巴雷拉心中有信仰,但信仰与他对医学的依赖并不协调。他向圣耶稣·马尔维德祈祷,却更寄希望于医生;叙事也将露西亚的信仰与他表演出来的信仰区分开来。他们共同的慰藉是希望、信仰和爱,但没有一样能够保证治愈。这种对照让格洛丽亚的疾病在家庭生活中有了具体位置——信仰给予安慰,求医之路却一再以同样的无果而终。

父母的照料

叙事通过一次次关怀的举动来呈现唐·阿丹·巴雷拉的父爱,而不仅仅依靠言语表达。他几乎每晚和每个周末都在家。每天早晨,他先去格洛丽亚的房间,亲吻并拥抱她,再为她准备早餐,然后才去上班;晚上,他也会先去她的房间。他为她读书、讲故事,陪她玩游戏。这些日常举动说明,照料是他生活中始终如一的一部分,而不是只在危急时刻才会做出的姿态。

唐·阿丹·巴雷拉也带格洛丽亚走入公共生活,并未将她藏起来。他与露西亚陪她在蒂华纳的里奥区散步,带她去公园、吃午饭、看马戏,还带她去城里的较好街区。店主们都认识这个女孩,会送她糖果、鲜花、小首饰和发夹。这个家庭寻常而公开的生活,与唐·阿丹·巴雷拉工作中的隐秘形成对照;格洛丽亚并未被当作需要羞于示人、藏起来的事物。

他为帮助她所做的努力,不止是寻找专科医生。唐·阿丹·巴雷拉研读囊性淋巴管瘤的资料,提出问题,也提供激励和酬谢。他向研究工作捐出大笔款项,还暗中敦促生意伙伴也捐款。用于医生、研究、弥撒、祝福仪式、游乐场和诊所的钱,是以放弃更大的房子和更奢华的财物为代价的。露西亚接受这样的选择;她不想要其他毒贩那种豪华宅邸。他们愿意把所有积蓄都花在格洛丽亚身上,使这个家庭的希望有了实实在在的代价,也显示出明确无疑的优先次序。

分离与变故

唐·阿丹·巴雷拉因生意出门时,会尽可能想办法缩短分离带来的距离。他每天给格洛丽亚打电话,有时一天打好几次,给她讲笑话,也讲自己看到的趣事。他从瓜达拉哈拉、锡那罗亚州库利亚坎和巴迪拉瓜托给她带礼物。但电话和礼物无法让她参与他的旅程——她问能不能跟他一起去时,他说这次不行,只留下以后或许能同行的可能。

一家人在夜里被枪手惊醒,来不及收拾行李便匆忙逃往乡间,此后,他保护格洛丽亚的能力显得更加有限。这次迁移本身就引发了令人不安的呼吸道病症。有人蒙住一名医生的眼睛,把他用飞机接来,再开车带去看格洛丽亚;她的呼吸器、呼吸帐篷和加湿器则从家中打包,在夜色中运走。几周之后,她仍有症状。这个家庭虽然逃过了眼前的危险,但这次逃亡也给这个本就需要细心照料的孩子带来了身体上的代价。

唐·阿丹·巴雷拉忧心格洛丽亚看见他一瘸一拐,于是谎称自己出了摩托车事故。他还告诉她,他们住在乡间是因为那里的空气对她更好。然而,她看得见周围的塔楼、枪支和守卫。他预料她会看穿“家里只是有钱,需要有人保护”这种解释,并进一步追问父亲靠什么谋生。文章没有给出她的回答;这个问题悬而未决,夹在他想要保护她的愿望与她已经看见的危险迹象之间。

人物塑造与叙事意义

格洛丽亚主要通过父母的照料和唐·阿丹·巴雷拉焦虑的关怀呈现,而不是通过对她自身视角的详尽叙述。即便如此,叙事仍赋予她一个短暂而鲜明的回应时刻。唐·阿丹·巴雷拉道别并亲吻她的脸颊时,她笑了。他把这个笑容看作她尽管身处种种困境,仍开朗勇敢的证明。一只他从瓜达拉哈拉带来的鸟在附近鸣叫;他问她有没有给鸟取名字,她用自己的名字作答。这个举动让场景显得温柔,却没有把它写成治愈或暂时摆脱病痛的时刻。

格洛丽亚在故事中的位置,建立于一个叙事并未解决的矛盾之上——她深受家人疼爱,但父亲的工作却让一家人置身威胁她所需稳定生活的处境。唐·阿丹·巴雷拉能够支付会诊、研究和设备费用,也能在外出时打电话,但他无法确保医学上取得突破,也无法阻止暴力波及家人。她日渐临近的关于父亲生计的提问,让这一矛盾变得切身。格洛丽亚的病不只是衡量父亲财富的尺度,也不是他能凭借影响力解决的问题;它是这个家庭持续面对的现实,他的权势可以支撑她,却无法治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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