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n Callan–Juan Parada’s Complicity, Confession, and Forgiveness

犬之力

卡兰与胡安·帕拉达的关系由共谋、供述与宽恕塑造——卡兰参与了夺去帕拉达性命的杀害事件,后来才将经过告诉诺拉·海登。在他的讲述中,帕拉达在卡兰怀中去世,并在临终前宽恕了他;然而,卡兰仍无法宽恕自己。死者的仁慈与生者的罪疚之间的落差,构成了两人关系中最鲜明的张力。

共谋与杀害

卡兰坦承此事时直言不讳——帕拉达遇害时他在场,也是事件的参与者。这番供述所揭示的不只是他与罪行发生地点的接近。卡兰承认自己参与其中,因此,他与帕拉达的关系无法与终结这位神父生命的暴力事件分开。两人的关系因而既不只是友情,也不只是失去挚友的故事——卡兰背负着杀害一名后来曾宽恕他的人的责任。

更完整的讲述发生在他与诺拉·海登共度的一夜。卡兰先承认自己参与其中,随后沉默了十到十五分钟,才继续说下去。他从自己十七岁时第一次杀人讲起——当时他在利菲酒吧朝埃迪·弗里尔开枪;之后又讲述了在纽约市、哥伦比亚、秘鲁、洪都拉斯、萨尔瓦多和墨西哥犯下的其他杀人事件。这一连串事件将帕拉达之死置于更漫长的暴力历史之中,但在卡兰的讲述里,瓜达拉哈拉机场一事仍然独具意义——他说自己当时不知道帕拉达才是预定目标,也曾试图阻止袭击,只是为时已晚。

供述与证词

卡兰对机场杀害事件的讲述,关键在于意图与后果之间的区别。他声称自己并不知道具体目标,也曾试图介入,但这两点都无法改变结果——帕拉达死在他怀中。卡兰记忆中的场景并置了这些说法,却没有让他试图介入一事抹去他参与其中的事实。他的供述既说明了自己当时所知有限,也道出了他至今仍感受到的责任。

这段叙述也凸显了供述的迟来。卡兰一直背负着这段记忆,却在长久沉默之后,才于一次私下谈话中告诉诺拉。他详细讲述自己的经历,最后才谈到机场事件以及帕拉达临终前的回应。由于读者是通过卡兰的讲述得知这段往事,帕拉达的宽恕是由接受宽恕的卡兰转述的;它并未在当前场景中作为一场独立的对话呈现。这种叙述方式使那些被记起的话语既成为卡兰的负担,也成为帕拉达仁慈的见证。

宽恕与罪疚

帕拉达的宽恕并未让卡兰释怀。诺拉看出了其中的区别,并指出卡兰还没有原谅自己。卡兰表示认同,称自己对帕拉达以及所有被他杀害的人都感到有罪。他的回应将供述扩展到这段单一关系之外——帕拉达之死只是更广泛的一连串死亡之一,却仍显得切身而迫近,因为卡兰记得帕拉达死在自己怀中。

这段对话并置了两种道德回应。按照卡兰的讲述,帕拉达给予了宽恕;卡兰却仍认定自己有罪。这段讲述并未暗示宽恕能够抵销所犯之事、使死者复生,或了结责任归属的问题。相反,帕拉达所给予的宽恕与卡兰所无法接受的宽恕之间,未能消解的差异,成为场景的情感核心。卡兰能够转述这份仁慈,却无法将它视为对自己的赦免。

这段关系的意义

这番揭露改变了人们对卡兰与帕拉达关系的理解——两人的情谊,是通过将其割裂的罪行,以及幸存下来的记忆显露出来的。帕拉达临终前的宽恕之所以仍然留存,是因为卡兰将这份记忆带入对诺拉的供述之中。从这个意义上说,讲述是一种作证,却不是声称自己已获赦免。卡兰揭露自己参与其中,也承认自己曾试图介入,但不把其中任何一点说成摆脱罪疚的理由。

诺拉的回应为这番供述提供了一位见证者。她指出卡兰尚未化解的自我谴责,并在他哭泣时拥抱了他。她的回应没有改变过去,也没有代替帕拉达发言;它让卡兰得以讲述这段经历,而不致使他的罪疚被误认为是自我宽恕。于是,卡兰与帕拉达的关系以痛苦的形式延续下来——存在于卡兰对杀害事件的记忆、对宽恕的回想,以及他始终认定自己必须为帕拉达和其他遭他杀害的人负责的信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