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层大厅

皮拉内西

中层大厅是房屋中有人居住的中间层——这是人类与鸟类共享的领域,位于有鱼类出没的下层大厅和云雾缭绕的上层大厅之间。它们并非只是连接更具原始元素特征区域的中性通道。这里相对有序的环境与资源使生命得以延续,而房间、门槛、野生动物与种种危险,则左右着居民如何行动并理解周遭环境。

在房屋中的位置

房屋有三个层级。下层大厅属于潮汐,潮水以鱼类、甲壳类和海生植物滋养房屋;上层大厅属于云层,雨水与溪流为其提供淡水。夹在这两个大多不适宜居住的层级之间的,是中层大厅,也就是鸟类与人类的领域。这里之所以适宜居住,依赖于皮拉内西所说的房屋那美丽的秩序,这种格局支撑生命,而不只是安排建筑结构。

中层大厅是一个仿佛没有边界的大厅与通道世界的一部分。皮拉内西曾向北、向南和向西走过数百座大厅;他描述中层大厅时,将其与水淹的下层区域、云雾缭绕的高处以及荒废的东部空间相对照。这里规模宏大,却也因日常生活而显得亲切——窗户俯瞰庭院,前厅连接各条路线,而特定的大厅会成为捕鱼、睡觉或遇见其他居民的地方。

鸟类与日常生活

鸟类是中层大厅的居民,而不只是建筑空间中转瞬即逝的征兆。起初,皮拉内西觉得鸟类的寻常行为很容易理解,主要关乎食物,以及它们不喜欢下雨;但他也承认,它们的智慧可能以迂回的方式显现。鸟群有时会促使他观察、解读并改变计划。当几群鸟在雕像间移动时,他会思索它们是否正在交流;有一次,他听从它们看似发出的警告,在风暴将鱼赶离它们惯常出没的大厅、持续两天之前,捕到了七条鱼和四只龙虾。

鸟类也会占据共有空间,从而改变通行与移动。傍晚时分,一群鸟在第十七前厅盘旋起舞,如烟雾般翻涌,使皮拉内西无法通行。另一次,鸟儿先聚集在一尊园丁雕像上,随后又落在一尊怀抱蜂箱的女人雕像上。他思索这些形象是否暗示着勤勉;这一幕也使他开始把鸟类的行为视作可能的警告,而不是将其斥为毫无意义。它们的行动不仅影响他的实际选择,也影响他对房屋的理解。

路线、危险与庇护

能否穿行中层大厅,取决于路线状况。为了前往第一百九十二西厅,皮拉内西必须经过容易被淹的第七十八前厅。潮水会在那里留下破碎的残骸,其中包括边缘锋利的大理石碎片,可能割伤赤脚并造成感染风险。这条路线可以通行,但走起来十分费力;当皮拉内西没有鞋子时,路线的危险便骤然变得切实。同一条熟悉的通道,会随着他的境况变化,从尚可应付变得危机四伏。

这一层还提供了栖息地,而皮拉内西会主动照料这些地方。他帮助信天翁在第四十三前厅筑巢,为它们提供干海藻、干净的羽毛和一件旧羊毛套头衫,尽管他知道,送出这些海藻所代表的燃料,可能会使自己更加寒冷。鸟儿筑起了一个宽约一米的巢,并产下一枚卵;后来,雏鸟长成了一只大鸟。大洪水来临之前,皮拉内西估算前厅至多只会积起一层浅水,于是把雏鸟留在那里,没有冒险与保护它的亲鸟争斗。因此,大厅的地理环境既影响他的资源取舍,也限定了他照料他人的能力。

叙事意义

中层大厅将房屋的生态面向与人类生活联系在一起。它们位于潮汐与云层之间,因此成为人类能够生活的层级;但这种生活仍依赖水、天气、动物行为以及路线是否可靠。房屋的美与仁慈,体现于一种支撑居住的秩序,而非对安全的保证——洪水、风暴、破碎的大理石和无法通行的空间,仍然属于同一个世界。

对皮拉内西而言,中层大厅是一片生活其中的风景,其意义经由专注观察逐渐显现。鸟类可能挡住一条路、影响一顿饭,或成为可能的交流伙伴;前厅既可以是筑巢之地,也可能让人暴露于洪水之中。这种细致的认知并不能使世界变得完全可解;相反,即使房屋或其他居民的意图仍不明朗,皮拉内西也能凭借观察与照料应对不断变化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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