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大厅
皮拉内西上层大厅构成房屋中由云层支配的上层区域,是一个有雾、闪电和雨水的领域,为下层空间提供淡水。它们也是一条穿过房屋的艰难、有时甚至危险的路线——攀登需要付出努力,视野可能完全消失,坍塌的地面则与淹没大厅相连。对皮拉内西而言,这片广阔的景观既是探索对象,也是一个现实环境,其危险决定了他能够安全抵达何处。
在房屋中的位置
房屋有三个层级。下层大厅属于潮汐,上层大厅属于云层;两者之间是中层大厅,与鸟类和人有关。从庭院望去,上层大厅的窗户被雾染成灰白色。闪电可以同时照亮整排窗户,水则像雨一样落在前厅,随后沿墙壁和楼梯流成溪流。因此,上层区域参与了房屋的元素秩序,正如下层区域从海中提供食物,它也提供淡水。
皮拉内西的记述将这一体系置于一个规模之大、难以看见边界的世界之中。他曾攀登进入上层大厅,那里云层缓缓移动,雕像可能突然从雾中显现;在别处,他探索过淹没的厅室,也探索过因坍塌而破损的东部大厅。从门口望去,他从未见过房屋接近尽头,只见大厅和通道不断延伸至远方。因此,上层大厅并非孤立的目的地,而是这片仿佛无边无际的环境中的一个区域。
路线、危险与通行
上层区域不仅难以攀登,也难以通行。那里的楼梯规模宏大,台阶几乎有皮拉内西觉得舒适的高度的两倍。饥饿驱使他到淹没大厅寻找鱼时,他必须先爬到上层大厅,再穿过残骸和地面上的巨大裂口向下。这样一来,上层区域成了连接不同区域的通道,却并非安全或轻松的通道。
天气和能见度可能使这条路线无法通行。一次旅途中,皮拉内西抵达第十九东厅正上方的上层大厅,原本打算向下前往淹没大厅,却发现那里充满冰冷的灰色云雾。他的日记详细记录了相邻大厅的观察结果,却对这个大厅只字未提,因此他无法可靠地了解前方的情况。饥饿使他来到门槛处;视线受阻、记录缺失,则让继续前进变得危险。后来他意识到,进入一座自己既看不清、也无法记录的大厅,实在冒了太大的风险。
即使通道可以通过,其状况也可能给身体带来代价。前往第一百九十二西厅的路线要经过一座容易被水淹没的前厅,潮汐会在那里散布破碎的残骸。锋利的大理石可能割伤赤足,并使旅人面临感染的风险。皮拉内西解释说,这趟旅程仍然可行,但十分费力,也需要时间;由于他已经没有鞋子,这一障碍变得更加严重。要穿行于房屋之中,不仅要知道通道通向何处,也取决于旅人的装备和身体状况。
探索与知识
皮拉内西的探索延伸到房屋遥远的各个区域,上层大厅是令其规模变得具体可感的地点之一。他描写了那里流动的云层和突然显现的雕像,也描写了淹没大厅静止的水面与百合花,以及东部区域坍塌的建筑。他的日记和地图将旅途转化为不断累积的知识,但那座他未能记录的云雾弥漫的大厅揭示了这种方法的局限——一条路线整体上或许熟悉,某个具体的门槛却仍可能不为人知。
路线知识也具有社交和实用层面。皮拉内西跟随16留下的指引,沿路返回第一前厅,在门口用黄色粉笔做记号,并把指引抄写在门框下方,以免潮汐或意外抹去所有路标。在别处,若要抵达他者,就必须权衡被水淹没的路线、散落的残骸,以及未受保护的双脚所面临的危险。在房屋中,记录和标记可以扩展旅人的行动范围,却无法消除建筑本身带来的危险。
含义与意义
上层大厅体现了房屋既是有序世界、也是严酷物理环境这一双重性质。云层降下雨水,维系下方各层;但同样的云层也会遮蔽视线、阻碍行动。楼梯和开口连接不同区域,其规模和损毁状况却让这种连接代价高昂。因此,房屋的秩序并不等于轻松或安全——它的体系维系着生命,同时也要求穿行其中的人保持谨慎、记忆并灵活应变。
这种张力有助于解释,为何皮拉内西与房屋的关系不仅仅是导航者与路径之间的关系。他视房屋为家,并坚信宅邸之美无可估量,宅邸之仁慈无穷无尽,尽管房屋中的路线可能让他遭受饥饿、疲惫和受伤。在他于大厅中的生命接近尾声时,他选择与拉斐尔一同离开,并带上自己的日记和最喜爱的钢笔。这个决定使房屋的地理环境产生了切身影响——他悉心探索的世界依然为他所爱,但属于这个世界,并不意味着他无法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