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前厅
皮拉内西第四十三前厅既是实际劳作的场所,也是房屋中意外有生灵到来的地方。皮拉内西去那里收集海藻;然而,当一只信天翁飞入前厅,随后带着配偶返回并在那里养育雏鸟时,前厅才显得尤为重要。他设法提供筑巢材料,使这个受潮汐和风影响的普通空间成为共同栖息地;鸟儿的到来也成为他为整整一年命名的事件。
环境与实际用途
皮拉内西前往第四十三前厅,收集海藻作为食物和燃料。通常,他必须等到春、夏或秋季才能将海藻晒干;冬季过于潮湿寒冷。当风势似乎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时,他考虑把海藻挂在门口,让它迅速晾干,并想出三种方法防止海藻被风吹走。因此,前厅是他求生安排的一部分,也是观察引发尝试的地方——他寻找办法,让熟悉的劳作适应陌生的环境。
有一次,他沿着楼梯下到第三十七西南大厅下方的下层大厅。风使涨潮更加猛烈,落潮的水位也比平时更低。低潮时,大厅里竟完全没有水,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地面散落着海藻、卵石、海星和贝壳。皮拉内西收集湿冷的海藻,风使他难以站稳,也把海藻抽打在他的手上。露出的大厅及其散落物,将前厅的日常用途与房屋更大的潮汐节律联系起来——能否收集海藻,取决于水潮退去;而同一阵给劳作带来困难的风,也可能提供晾干收获物的办法。
信天翁到来
一个这样的早晨,皮拉内西透过门口望去,看见波浪上方有个起初像是闪亮十字架的东西。那是一只大型白鸟,借着风向他滑翔而来。他认出那是信天翁,试着向它表示欢迎,但风势使他只能喊道:“来!来!来!”鸟儿张开双翼,穿过门口;它的双翼比门口还宽。皮拉内西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房屋的居住者之一,并提到另一位居住者不喜欢鸟。信天翁在大厅里探索,皮拉内西则继续劳作;鸟儿偶尔会靠近,观察他。
第二天皮拉内西回来时,信天翁已经沿着楼梯来到第四十三前厅,另一只鸟也加入了它。他无法判断哪只是雄鸟、哪只是雌鸟,但根据它们翅膀上的斑纹将它们区分开来——一只翅膀上有白色星状图案,另一只则有类似银雨的斑点。两只鸟展开双翼,彼此盘旋,朝向天花板伸出喙,又用喙相互轻触。它们的到来并非一次孤立的相遇,而是前厅开始有动物持续栖居的开端。
筑巢与照料
几天后,皮拉内西发现鸟儿不如先前活跃。那只翅膀带有星状斑纹的鸟一再把潮湿的海藻聚成一堆,又将其移到别处,尝试新的地点。皮拉内西由此推断,这对鸟正在尝试筑巢,但缺少适合鸟蛋的干燥材料。他拿出自己储存的干海藻,并去取来;在他看来,鸟儿反复挪动海藻,说明它们有一种他能够满足的需求。
为了搬运材料,他用厚实的塑料衬在渔网上,并估算适合两只这种体型的鸟需要多少材料。所需数量相当于三天的燃料;这是一项实在的牺牲,因为可能使他挨冷。他又加上自己存下的干净白羽毛,以及一件旧羊毛套头衫;这件衣服已经太旧,不适合继续穿着,却可能用作内衬。在第四十三前厅,翅膀带有星状斑纹的鸟立即用喙衔起一口干海藻,并尝试把它放在不同的地方。这次给予将皮拉内西的机敏与他愿意放弃对自己有用之物、帮助鸟儿筑巢联系起来。
信天翁筑起一座高高的巢,底部宽约一米,并产下一枚蛋。它们专心照料鸟蛋,之后也同样尽心地照料雏鸟。皮拉内西记下这段经历时,雏鸟仍在缓慢成长,尚未到离巢的时候。这一发展使前厅持续发挥作用——它不只是鸟儿停落的地方,也是它们筑巢并养育幼鸟之处。
房屋中的长久家园
皮拉内西将这一年命名为“信天翁来到西南厅堂之年”,让鸟儿的到来成为他个人计算时间的一部分。这个名称记录了他所居住的世界发生的一项变化——一对新的居住者来到这里,筑起巢,并开始养育雏鸟。第四十三前厅是这一变化的具体地点,而这个名称则将其意义带出房间,纳入他的日记与记忆结构之中。
后来,皮拉内西计算即将到来的洪水会如何影响前厅,前厅与照料的关联再次显现。他发现水位在那里最多只会达到薄薄一层。他不打算把雏鸟带到楼上,因为成年信天翁或许不会允许,而且在任何争斗中都会占上风。这番估算区分了保护与占有——皮拉内西评估鸟儿是否安全,同时承认它们有自己的意愿和力量,而不是认定自己可以随意把它们带走。
第四十三前厅也属于一片更辽阔的景观,皮拉内西将其视为自己的家。他描述自己穿行于遥远的大厅、探索上层大厅与淹没大厅,以及东部的废墟区域,并且看不到世界尽头的迹象。无数大厅里满是雕像,雕像之间的空处仍充满谜团。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环境中,前厅是一个小而具体的地方,因反复使用和生灵之间的联系而获得意义。即使房屋中的水位高涨,皮拉内西仍坚信自己以房屋为家;后来他决定与拉斐尔一同离开,也没有抹去他在那里建立的牵系。因此,鸟儿筑巢之处既是房屋丰饶的一例,也展现了皮拉内西如何通过留意、实际劳作和照料,在此找到归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