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娜的妊娠
移民克里斯蒂娜在航程中怀孕,使全家乘坐查洛塔号横渡大洋不只是一次跨洲旅程——这成为对她健康状况以及维系家庭生存所需家务劳动的一场长期考验。她怀着身孕,同时照料三个孩子,遭受严重晕船,后来又出现与坏血病有关的症状;船上拥挤的居住空间,以及在饮食、用水和清洁方面有限的安排,共同影响了她患病时的处境。
航行之前
克里斯蒂娜怀孕时,科尔帕莫恩正处于匮乏之中。饥荒之冬,她生下儿子哈拉尔德,家里却缺少足够的营养食物。她的乳汁不足,挨饿的奶牛所产的奶也不适合婴儿;她于是设法挑选最有营养的食物给自己吃,以便哺育孩子。与此同时,她还看到长女安娜日渐消瘦。因此,在移民启程之前,哺育新生儿的重担就已经落在她肩上——出发前,她已不得不权衡一个孩子的需求与其他孩子的需求。
准备离开时,她必须决定哪些工具和家用品可以带走,哪些熟悉的器具只能留在故乡。她打包了羊毛衣物和修补用料、寝具、婚被,以及大量食物,包括黑麦和大麦面包、黄油、蜂蜜、奶酪、熏肉和咸鱼。家人还携带了食物,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自己能否适应船上的膳食,而且登船并不意味着旅程就此结束。这些准备呈现出妊娠所伴随的实际劳作——全家能否实现抵达美利坚合众国的希望,取决于物资筹备与照料安排,而这些工作大多由克里斯蒂娜承担。
航程及船上环境
双桅帆船查洛塔号于1850年4月14日从卡尔斯港驶往纽约。船上有78名移民和15名船员,共94人。货舱内用帆布隔出乘客居住的区间,各家的铺位设在狭小而封闭的空间里。寝具、食物篮和包裹已经挤满了住处,空气不流通,乘客几乎没有活动空间。卡尔·奥斯卡无法挤进家人的隔间,便与弟弟罗伯特在未婚男子区共用一张铺位。
乘客每周领取未经烹制的配给,并须轮流使用厨房。每人每天可分得半加仑淡水,用于饮用和洗漱。移民每天早晨必须先打扫住处,之后才能领取当天的用水。家人准备行装时带上了洗漱用品和梳子,但船上空间有限,用水不多,卫生条件也有限,因此难以保持清洁。这些环境并非对所有乘客的影响都相同——对克里斯蒂娜而言,怀孕给原本已受限的环境又增添了特别的身体负担。
晕船与妊娠
风暴期间,克里斯蒂娜卧床不起,卡尔·奥斯卡则照料孩子,并在厨房准备食物。他无法劝她进食;只要提到食物,她的不适就可能加重,船上的疗法和现有药物也都未能缓解症状。风暴持续到第三天早晨时,卡尔·奥斯卡问她感觉如何,她虚弱得无法作答。她无法留住食物或水,加上怀孕带来的负担,使他担心她无法继续承受太久。
叙述将妊娠描写为加重晕船代价的因素。克里斯蒂娜已要照料三个孩子,腹中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航程使她不得不依赖他人,丈夫则接手她平日承担的事务。与全家启程前的准备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她曾细心安排全家的食物和衣物,如今却连在航程中维持家人的日常生活都变得困难。她的妊娠并非旅途艰辛中无关紧要的一环,而是加深了她所承受的苦难。
延续的病痛
最严重的晕船过去后,克里斯蒂娜仍然病痛缠身。她抱怨四肢和关节疼痛、下背部疼痛、发冷、胸口受压、虚弱和疲劳。日常事务对她越来越困难,于是她把更多事情交给卡尔·奥斯卡处理。叙述将她的病情描述为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疾病,而不只是晕船;并指出影响她和船上数人的疾病是坏血病,也称船病。
航程也展现了克里斯蒂娜个人经历之外,船上家庭生活的脆弱。英加-莱娜虽然日渐虚弱,仍继续照料丈夫和孩子,并在许多星期里屡次感到昏厥,也出现其他症状。这样的记述将克里斯蒂娜的妊娠置于更广泛的处境之中——承担家务的女性即使病倒,家务仍须继续;疾病也威胁着孩子和家庭所依赖的照料。
意义
克里斯蒂娜的妊娠把故乡饥荒的艰难与海上移民的危险联系起来。启程之前,物资匮乏已使哺育新生儿成为一项令人痛苦的家庭抉择;登上查洛塔号后,拥挤、用水受限、饮食安排困难以及长期病痛,则使全家对她的照料愈发依赖,也愈发脆弱。她无法再像平日那样操持家务时,卡尔·奥斯卡不得不一边照料孩子,一边照顾她。
叙述并未把这段航程描写成一场抽象的冒险。船上的具体设施与安排——拥挤的货舱、定量配给、厨房、清洁规定和药箱——决定了人们如何承受疾病,以及当照料工作难以为继时由谁来补上。克里斯蒂娜的妊娠使这种脆弱处境格外显著——全家一同出行,但航程造成的身体代价并非由每个人平均承担;而对新生活的希望,也被带着未出生的孩子渡洋所承受的艰辛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