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维德遭受的社会排斥

移民

阿尔维德在尼巴肯遭受的社会排斥,把一次模糊的目击变成了持久的公开身份。一则谣言称他对一头白色小母牛做了禁忌之事;这则谣言在没有直接指控、也不给他答辩机会的情况下传播开来——农场雇工和姑娘们躲着他,邻居们重复这桩旧事,他也因此被称为“尼巴肯的公牛”。尽管阿尔维德声明自己无罪,罗伯特也相信他,这种污名仍不断限制他的生活,直到离开乡间似乎成了摆脱它的唯一办法。因此,他决定和罗伯特一同移民,不仅是为了应对雇佣生活的艰辛,也是为了寻找一个谣言无法定义他的地方。

谣言逐渐成形

罗伯特来到尼巴肯的头几个星期里,仔细听着农场上那些拐弯抹角的话,渐渐了解到,人们正在把一项可怕的指控加在他的农场同伴身上。一头白色小母牛尚未到产犊的时候便被宰杀了,雇工们流传的说法是,它没有公牛交配却怀了孕。关于母牛生下长着人头的生物的故事,使这番议论显得格外骇人;然而,罗伯特始终听不到有人明说阿尔维德究竟被指做了什么。指控只靠影射传播——话说到快要触及此事时便戛然而止,女佣们窃窃私语、嗤笑不已,而任何试图打听所谓真相的人,都会被叫去问阿尔维德本人。

这桩旧事始于年长女主人讲述的一次目击。前一年夏天,她看见阿尔维德在大白天把小母牛赶进牛棚;当时没有人叫他把牛赶进去,牛棚里也没有别人。她只说,只有阿尔维德和上帝知道他在畜栏里对那头牲畜做了什么。她没有直接指控他做了禁忌之事,除了看见他把小母牛赶进去之外,也没有看到别的。然而,这番刻意留下空白的话,使农场里的人得以散播怀疑,同时避免提出一项可以明确反驳的指控。

强加于阿尔维德的名声

罗伯特不相信这项指控。他在牛群中长大,了解正常的繁殖情形,无法想象自己的室友会做出人们归咎于他的事。然而,这番私下的判断并不能使阿尔维德免受社会后果。农场里的人待他如同患了麻风病——一旦碰到他便躲开,也拒绝与他独处。谣言越过农场的边界,邻近地区的姑娘们也开始避着他。阿尔维德原先常去拜访邻近农场的一名女佣;如今,他无法再见她。

雇佣生活的规矩让他的排斥处境雪上加霜。罗伯特来到尼巴肯一个月后,请假去科尔帕莫恩探望父母;主人以尚未信任他、不能让他离开为由拒绝了他。阿尔维德解释说,自己也被留在农场里——他已有半年没有离开过,尽管父母住处只在三英里之外。主人说,罗伯特那年一天假也别想有,因为他来得太晚,还得派人去把他带来服役。对阿尔维德而言,这种限制与谣言交织在一起——名声越发不堪,他就越有理由避开那些可能重复谣言的人;与此同时,雇佣条件又把他困在谣言起始的地方。

让污名永久化的称呼

阿尔维德终于告诉罗伯特,这番影射是如何变成一个称呼的。男孩们在路上拿尼巴肯的公牛取笑他;人们叫他“尼巴肯的公牛”。这个绰号把旧事中复杂而不确定的部分简化成一个粗暴的标签,可以被带离原先的场景,不论他走到哪里都贴在他身上。阿尔维德相信女人们会继续躲着他,人们会把他当成傻瓜和无赖,尽管他既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伤害任何牲畜。他说,这个称呼会一直跟着他,他在乡间哪里都不能露面。

他说话时声音颤抖;随后他躺下,默默哭泣,全身发抖。罗伯特明白阿尔维德为什么常常喝酒,也明白他为什么拿着斧头出去。书中并未把斧头写成对指控的回应或有罪的证据,而是借此展现一种无法摆脱的名声给阿尔维德造成了多深的绝望。阿尔维德说,他从未对那头小母牛做过任何禁忌之事,而且那头牲畜根本没有怀孕——他声称,这种说法是老妇人在小母牛被宰杀很久之后编造出来的。他害怕在法庭上洗清自己的名声,因为他必须当众站出来,任人审视。由于年长女主人并未直接指控他,法庭或许会判她无罪,而谣言也可能传得更远。

以逃离作为回应

阿尔维德的孤立改变了罗伯特自己的计划。罗伯特明白,处在阿尔维德这种境况的人无法忍受继续留在附近,于是决定向他吐露自己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打算。他夜里来到马厩旁的住处,在阿尔维德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耳语,仿佛治安官就在外面偷听。在这样的情境下,两名农场雇工互相信任,也是一种冒险——罗伯特心怀违法意图,在透露这些打算之前,先问阿尔维德是否可靠。

阿尔维德立即答应和罗伯特一同前往新大陆。他向往的事情很具体——他想,在美国,没有人听说过年长女主人的谣言,没有人知道白色小母牛的旧事,也没有人会在背后叫他“尼巴肯的公牛”。他想象自己能够直视他人的眼睛,受到如同其他男人一般的看待。离开并不能说明瑞典那项旧指控后来是否得到纠正;离开只是让阿尔维德脱离那个已经用这桩旧事衡量他的群体。移民成了一种切实的逃离方式,因为留在原地、为自己辩解或要求听审,都无法摆脱这种社会身份。

叙事意义

阿尔维德的遭遇展现了谣言如何获得裁决般的效力,却始终没有变成一项直接指控。年长女主人对自己所见之事的有限叙述,与农场里愈发骇人的解读依然不同;然而,这种区别在绰号中消失了。耳语、回避和重复,构成了公开谴责,却不给阿尔维德一个明确的指控来反驳。因此,他遭受的排斥既发生在人与人之间,也由社会结构造成——雇工们的态度使他孤立无援,而雇佣制度的限制则妨碍他离开谣言流传的地方。

小说把这种具体的压力,置于移民群体各不相同的迁居缘由之中。来自吕德尔教区的旅人并非出于同一动机——歉收、宗教迫害、宗教异见、个人困扰、社会排斥和不公正的雇佣做法,都推动着人们离开。阿尔维德体现了被他人贴上标签所付出的社会代价;他所期盼的美国,则与乡间形成对照,在那里,一个地方性的绰号似乎足以断绝他过上平常生活的可能。这种对照并不能证明新大陆会实现他的希望;它只是说明他认为离开能带给他什么——一个与人相遇时,不必让谣言先行一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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