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耶尔的流放
移民丹耶尔遭到放逐,既是宗教权威施加的判决,也是他将之重新诠释为天职的迁徙之起点。教长宣称丹耶尔已丧失居住在移民者的瑞典故国的权利;航行途中,丹耶尔想象北美洲是这样一处地方——他的家人可以在那里礼拜、共有财物,并免受干涉。于是,放逐从排斥转变为集体寻求庇护的计划,尽管它的实际实现有赖于金钱、交通和与其他移民的联系。
判决与离乡压力
离乡的势头在农民社区更广泛的动荡中逐渐形成。关于肥沃土地的消息和传闻越过教区边界传播,激起了那些因家人增多而田地日益缩小的人们的心思。然而,移民并非出于同一个动机——歉收、官方迫害、宗教异见、个人困境、社会排斥和不公平的雇佣做法,都促使不同的人走上离乡之路。丹耶尔的遭遇最直接地关乎异见信仰与民事及教会权威之间的冲突。
卡尔·奥斯卡申请移民许可时,布鲁桑德教长将这位来自科尔帕莫恩的受人信任的农民,与他在谢拉耶尔德的亲戚作了对比。他说,他口中的那个痴狂农民已经丧失居住在王国的权利,并补充说,此人如今仍能自由行动,只不过是因为时代开明。这番话清楚地显出丹耶尔处境的脆弱——当局对他的不满并非仅仅是私人分歧,而是对他是否有资格留在这个国家的裁断。布鲁桑德想把卡尔·奥斯卡留在教区,这更凸显了两人的对比——教长希望留下的是受人尊敬的农民,而异见者的离去则被视为罪有应得。
从排斥到筹划航程
丹耶尔的离去并非孤身逃亡。卡尔·奥斯卡愿意帮助他,部分原因是丹耶尔曾帮他取得贷款。他们的谈话把放逐转化为行程安排——春季海上天气较温和,也有足够时间抵达定居地并在收获季节前播种。卡尔·奥斯卡和罗伯特已经在商船查洛塔号上安排好航程,先付一百达勒作定金,为六人确保船位。他们计划四月从卡尔斯港直航纽约。
如果船上有空位,罗伯特也愿意替丹耶尔取得一份船票契约。丹耶尔一家的人数超过了原先预订的人数——他算上了来自谢拉耶尔德的九个人,包括孩子和家中成员。在奥克比岔路口,这群人的安排从马车上便显露出来。丹耶尔从克罗克舍雇了一队马车,和妻子、四个孩子以及韦斯特耶尔的乌尔丽卡同行;两名因马车坐不下而无法同车的人,则搭乘约纳斯·彼得的马车,其中包括乌尔丽卡的女儿埃林。此次会合聚集了十六名移民——九名成年人和七名儿童——另有三名车夫将在卡尔斯港返回。由此,丹耶尔的放逐通过亲属关系、互助、契约和共同交通工具,融入更大规模的迁徙,而不是一场孤立的逃亡。
海上的应许群体
在关于航程的叙述中,丹耶尔将横渡大洋描述为自己克服犹疑与恐惧后对上帝的顺服。他承认自己担心离开土地和亲人,带着妻子儿女渡洋,但他说自己驱散了心中的恐惧,追随他所领会的上帝召唤。他对家人的未来也满怀信心——他相信抵达后他们会得到说那种陌生语言的恩赐,以此回应妻子对于无法在北美洲交流的担忧。
丹耶尔想象中的目的地不仅是安全之所。他期望建立一座仿照早期基督徒的教堂,举行圣餐,并依照使徒的做法共有财物。他也期待能享有不受治安官干涉的平静生活。这一愿景颠倒了教长判决中的种种说法——一个被描绘成不适合留在王国的人,想象自己将在另一片大陆建立一个拥有自身礼拜与共同生活的群体。在他的宗教理解中,船是带他离开那些限制其信仰的当局的工具。
放逐的局限与意义
航程并未消除放逐所带来的物质限制。船上的生活受船长规章支配——食物按固定的每周份量分配,乘客必须轮流使用厨房,移民必须先清理货舱才能领取饮水,而且为了安全必须服从命令。这段航程使丹耶尔得以远离他所憎恶的瑞典当局,却没有让他摆脱权威或苦难。与此同时,船上狭小而受规管的世界,与丹耶尔所设想的未来群体截然不同;在那里,礼拜和财物将出于自愿而共享。
因此,丹耶尔的放逐兼具强制与自主。教长的裁断促使人们明白为何离乡似乎势在必行,而丹耶尔的信仰则赋予离去超越逃亡的目的。卡尔·奥斯卡和罗伯特所作的实际安排,使丹耶尔一家得以加入集体迁徙;在船上,他将这场迁徙诠释为应许的宗教生活之开端。想象中的庇护之所与受到规管的航程之间的差别,让希望得以延续,却没有把它说成已经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