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德尔1848年旱灾
移民吕德尔1848年的旱灾是一场农业与家庭危机,暴露出小型负债农场上辛勤劳作的局限。在科尔帕莫恩,卡尔·奥斯卡·尼尔松和克里斯蒂娜眼看着无雨天气毁掉干草与谷物、使水井干涸,并令牛群缺水少饲料。旱灾带来的不只是收成减少——它动摇了卡尔·奥斯卡的信念——力量与勤勉能够改善家人的前景;同时也让一个问题变得迫切——他们究竟能否在吕德尔建立未来。
背景与农业利害
旱灾发生于1848年,这是卡尔·奥斯卡在科尔帕莫恩耕作的第四年。他从里纳尔多那里买来的历书将这一年标为创世以来第五千八百五十年;叙述对旱灾的描写也将其置于农业生计长期不稳、土地拥挤的历史背景之中。自1750年以来,吕德尔教区的人口几乎增至原来的三倍,而没有登记土地或固定住所的人数则增加了五倍。到1846年,原有的43处农庄已被分割为254个农场,其中约三分之二的面积不超过原始农庄的八分之一。这种压力本身并未造成旱灾,却有助于解释为何歉收会给几乎没有余地承受损失的家庭带来沉重打击。
卡尔·奥斯卡自己的农场仅为一处农庄的十六分之一,他以牛群和农具作抵押购入,价格为1,700里克斯达勒,其中包括800里克斯达勒的抵押债务。他还欠父母尼尔斯和梅尔塔按保留权利约定提供的物资与土地。在科尔帕莫恩的头三年里,他和克里斯蒂娜竭尽全力劳作,结果却比接手农场时少了一头牛,还多欠了70里克斯达勒的债。因此,旱灾袭来时,这个家庭早已开始意识到,劳作并不能稳定地换来保障。
季节进展与损失
初夏是31年来最干旱的。六月滴雨未落;凛冽的风从东面和北面吹来,而通常带来雨水的西风始终没有出现。草场上的草长得粗硬,冬黑麦长到膝盖高便停止生长,牧草季节结束,奶牛也停止产奶。六月尚未结束,割草便已开始,因为若让成熟的草继续留在地里,所剩无几的养分也可能流失。庄稼稀疏得可怜,耙子几乎够不到那些短而细的草秆。
卡尔·奥斯卡将这一季视为劳作再一次被天气挫败。前一年雨水过多——干草在草堆里腐烂,或被水冲走;如今,庄稼又在旱灾中枯焦。他一边搂草,一边埋怨主所降的天气让自己的劳作徒劳无功;丰年时就嫌太小的草场谷仓,眼下连一半都没装满。他的愤怒并非单纯抱怨日子难熬,而是源于两者之间日益扩大的落差——他被要求付出的劳力,与这些劳力能够换来的食物或收入并不相称。
旱灾一直延续到夏季。科尔帕莫恩的水井干涸,全家只得从森林里一眼古老的泉水挑水回来。牛群口渴地站在牲畜通道旁;焦枯的田地和逐渐变黄的桦树,让歉收的季节在割过的草场之外也一目了然。云层出现却不带来雨水,偶尔落下的几滴雨也无法缓解旱情。
收割黑麦时,全家不得不设法挽回常规收割会损失的谷粒。成熟的谷粒随时会从麦穗上掉落,卡尔·奥斯卡和克里斯蒂娜便把一条带衬垫的床被铺在镰刀割过的地方下面接住谷粒。克里斯蒂娜用围裙收集折断的麦穗;到傍晚,被子上收下的谷物有十分之一蒲式耳,够做几条面包。即使如此,黑麦田的收成也只有往常的三分之一。从麦茬中抢救出的一点谷物,仍无法解答全家如何熬过冬天的问题。
劳作、家庭责任与信仰
这条床被让收获带上了特定的家庭历史。四年前,它还是克里斯蒂娜的新婚被面;如今,它成了从歉收田地里收集谷物的工具。它的实际用途将两人的婚姻与共同劳作、生计联系起来;克里斯蒂娜也注意到,他们每天的谈话已缩减为眼前的工作,以及一再不见降雨的事实。这件物品用途的变化表明,旱灾不仅意味着庄稼歉收,也给婚姻生活的日常节奏带来压力。
连年歉收也考验着人们关于劳作足以养家的信念。尼尔斯援引《圣经》的教导,说人必须汗流满面才能得糊口;卡尔·奥斯卡则回答,劳作流汗并不能保证有面包吃。辛苦三年后,夫妻二人的经济状况反而恶化;如今,旱灾又威胁着他们赖以维持下一年的收成。小说并未将此写成对劳作的否定,而是呈现了一种日益痛苦的认识——农民的劳作始终受制于无法掌控的力量。
信仰为克里斯蒂娜提供了理解这些力量的方式,却也加重了她的忧虑。她相信旱灾或许是上帝的惩戒,每晚都会诵读《持续旱灾祷文》,有时卡尔·奥斯卡也会一同诵读。她希望他在两人再次一同领圣餐之前,向教长忏悔自己对天气说过的愤怒之言。卡尔·奥斯卡没有听从她的劝告。他们之间的分歧使旱灾既成为经济上的压力,也成为精神上的煎熬——克里斯蒂娜试图与宗教权威和解,卡尔·奥斯卡则面对《圣经》所许诺的劳作得食与自家田地歉收之间看似矛盾的现实。
后果与移民
秋天播种冬黑麦时,地表之下的土地又硬又干。卡尔·奥斯卡先前播下四蒲式耳大麦,收成却也只有四蒲式耳;如今,要把种子播进一片无法使其繁盛的土地,几乎显得是在浪费。他对土地产生了疑虑,甚至琢磨种子是不是还不如留作食物。听说其他地方下了雨的传言,只让他更加觉得当地土地受了诅咒。
旱灾是长期挫折不断累积的一部分,而不是移民的唯一原因。卡尔·奥斯卡和克里斯蒂娜在科尔帕莫恩生活四年后,比刚开始时少了几百里克斯达勒;他担心继续辛苦下去,只会让他们年老力竭,所得不过是父母依法保留的住处和微薄供给。他也忧虑孩子们的前途——其中一人或许能继承农场,其他孩子则只能做雇工或当佃户。在他看来,美国土地肥沃,劳作或许能够改善一家人的境况,不像他们在故乡一次又一次陷入困境。旱灾导致的歉收使这种反差更为迫切,将一个小农场的脆弱处境变成夫妻二人更大移民决定的一部分。
因此,这场危机既关乎物质生计,也关乎人们如何理解自身处境。干旱天气削减了干草、水和谷物;债务与惯常义务又加重了损失;收成难以预料,也动摇了全家对坚持终会有回报的信心。旱灾本身并未决定这个家庭的未来,却让一个将左右他们命运的问题变得具体而迫切——他们应继续在几乎没有回报的土地上劳作,还是去寻找一处能让他们的劳动更有价值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