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持续的听力损伤与耳鸣

移民

罗伯特长期的听力损伤与耳鸣源于尼巴肯的阿隆的一记重击,在剧烈疼痛消退很久之后仍持续存在。这次受伤使他的左耳几乎完全失聪,也留下了持续不断、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嗡鸣声;他最终将其理解为大海在呼唤他,指引他走向雇佣生活之外的未来。因此,他受损的听力既承载着暴力造成的切实后果,也成为反复出现的叙事意象,象征逃离。

受伤与事后经过

罗伯特在尼巴肯的阿隆手下做农场雇工时,阿隆发现他因早餐延误,短暂地在沟里歇息。他骂这男孩懒惰;罗伯特丢下铲子试图逃跑时,阿隆的右拳击中了罗伯特的左耳。这一击使他弯下身子,脸朝下栽进一堆泥土里。罗伯特头昏眼花,疼痛剧烈,以为自己的头骨可能裂开了;泥土塞满他的嘴,一块尖石擦伤了鼻子,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

当晚,四下寂静时,罗伯特听见耳朵里有嗡嗡声。他请阿尔维德听听,可阿尔维德什么也没听见——只有罗伯特听得到这声音。夜里,伤势加重。他的左耳阵阵抽痛,每次心跳似乎都刺痛耳朵,嗡鸣声则渐渐变成风暴般的轰响。独自忍受疼痛时,罗伯特呻吟着,双手合十祈祷,请求宽恕;他相信这疼痛是自己不忠诚、懒惰所受的惩罚。他想起自己疏于诵念《仆役祷文》,便再次念诵,祈求自己能忠诚并尽心服侍现世的主人,也祈求能遇到不苛待贫苦仆役的基督徒主人。这番祷告并未减轻疼痛,耳中的声音整夜不停。

持续不散的声音

阿尔维德用一团浸透瑞典烧酒的羊毛帮助罗伯特。羊毛使他感到剧烈刺痛,之后阵阵抽痛才减轻;罗伯特把这一缓解视为上帝派阿尔维德来帮助他的明证。他睡着了,但疼痛闯入梦中,变成一群在耳朵里蜇他的黄蜂。第二天早晨,疼痛几乎消失,几天之内便全无了;耳朵里流出黏稠、发黄、气味难闻的液体。然而,这次受伤并没有就此过去。那道声音留了下来,别人都听不见。

罗伯特试着用绷带包住耳朵、用手捂住耳朵、往耳朵里塞羊毛,以压住声音,但没有一样管用。耳鸣时大时小,却日夜跟着他,逐渐使他精疲力竭。这种长期病况与急性创伤截然不同——阵阵抽痛逐渐消退,耳中分泌物也停止了,而只有他听得到的噪声却成了他日常感受中永久的一部分。

大海的召唤

一天夜里,罗伯特在想象中作出了一个决定性的联结——这声音仿佛是大片水域的隆隆轰鸣,是大海在他耳边发出的声音。他将其理解为只向他一人发出的召唤。嗡鸣声变成一个词,日夜跟随着他,催促他前来。但这召唤并没有立刻为他打开出路;通往外面的路上,各道门依然紧闭。这一反差赋予声音双重力量——它是旧世界中一顿殴打留下的余音,但罗伯特却从中听出了离开的方向。

大海的召唤并不能抹去那一击造成的身体损害。罗伯特长大后准备离开时,受伤的耳朵仍几乎完全失聪,他也仍然听得到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在约纳斯·彼得的桌旁,他喝瑞典烧酒,急着想再喝一些,因为这酒似乎能让嗡鸣声安静下来。他不禁猜想,阿隆的拳头留下的回响是否会伴随自己一生。因此,这道伤不仅作为象征性的召唤持续存在,也是一种切实的身体局限,影响着日常生活,却没有带来任何能够治愈的确切希望。

雇佣生活、记忆与叙事意义

罗伯特遭到袭击后的第一反应并非仇恨。他曾见过阿隆的妻子用一把沾满牛粪的粗扫帚打阿隆;他记得阿隆挨打时显得害怕,因此同情主人,而不是恨他。他也通过支配仆役生活的宗教秩序来理解阿隆的权威,接受这顿打是主人据称以父亲般的权力施加的惩罚。后来,他的祷告再次沿用了这套逻辑——他把过错归在自己身上,祈求遇到更好的主人,却没有把暴力称为不公。受伤的耳朵揭示了身体所承受的后果,而罗伯特一直被教导要将这种等级关系视为正当。

伤口本身没有消失,但它的意义发生了变化。起初,耳中的声音是一种令人惊恐的谜团,后来成为精疲力竭的来源,最终则成了一个私人的召唤,为罗伯特想要离开的愿望赋予想象中的目标。叙事将这些意义并置,并未把听力损伤简化为一种能够治愈的病症或单纯的隐喻——罗伯特一侧耳朵仍几乎失聪,耳鸣也继续困扰着他,即使他将其理解为通往大海的召唤。这种持续性将农场雇佣生活中的暴力与移民的可能性联系起来,使另一种生活的召唤从那只承受旧世界伤痕的耳朵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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