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洛塔号上的虱患

移民

查洛塔号上的虱患揭示了移民在横渡大西洋期间,对自己的身体几乎没有隐私、空间或掌控权。克里斯蒂娜在针织物上发现一只虱子,随即引发船上的危机——虱患已经广泛蔓延,一名无辜的乘客受到指责,而临时采取的清洁措施也成了检验实际应变能力与宗教解读的考验。

船上条件

查洛塔号于1850年4月14日从卡尔斯港启航,船上共有94人,其中78名移民。货舱里用帆布隔出各个区域,分别供家庭、未婚男子和未婚女子居住。低矮而拥挤的住处几乎没有活动空间——地板上堆着寝具和包裹,每名乘客的物品都放在自己的铺位旁。卡尔·奥斯卡没有家庭区的床位,便在男子区与罗伯特共睡一张双人铺位,约纳斯·彼得睡在他们上方,阿尔维德则睡在附近。这些狭窄的住处也直接影响了虱患——后来,克里斯蒂娜发现,悬挂的帆布与墙壁之间的一道狭缝连通了她和韦斯特耶尔的乌尔丽卡的睡处。

船上的规章要求乘客负责维持秩序与清洁,却也限制了他们可用的资源。食物按周分配,每人每天只有半加仑淡水,用于饮用和洗漱。乘客必须轮流在厨房准备食物,而且每天早晨必须在发放用水之前打扫货舱。随着日子过去,这套日常安排意味着,洗涤和清洁都依赖于本来就被一些乘客认为太少的配给。船上的条件把卫生责任压在移民身上,却没有给他们多少空间或用水来应对。

发现虱患与错误指责

克里斯蒂娜在甲板上编织时,首先注意到一只灰黄色的小点在一只白羊毛袜上移动。她认出那是体虱,并想起自己已经痒了好几天。她在货舱昏暗的光线下脱下衣物,发现衣物各处都有虱子,包括接缝和褶皱处,衣物上还聚集着虱卵。她也看见身上有细小的红色叮咬痕迹。她坐在床垫上哭泣;卡尔·奥斯卡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离开甲板,便找到她。

克里斯蒂娜把注意力转向旁边的铺位。由于乌尔丽卡的寝具紧挨着她的寝具,两者之间只有帆布与墙壁间的一道狭缝,克里斯蒂娜便认定是乌尔丽卡把虱子带上了船。她大声指责乌尔丽卡使船上生了虱子,还会把虱子带到美利坚合众国。卡尔·奥斯卡试图提醒她,但克里斯蒂娜已经开口。两人住得近,虽使这项指责看似有理,却并不能证明它属实。

虱患成为众人皆知之事

英加-莱娜从厨房带着食物回来,举起一只她在自己内衣里发现的虱子。她的发现改变了当时的情形——这并未证实克里斯蒂娜的指控,反而表明虱子不仅出现在相邻的铺位。英加-莱娜感到羞愧,朝丹耶尔伸出手,仿佛在寻求宽恕。丹耶尔查看那只虫子,把它视为上帝创造之物,劝人接受而非憎恶,并将虱患解释为一种考验,提醒乘客洗涤并保持清洁。

随后,卡尔·奥斯卡也在自己的衣物中发现虱子。接着发现的情况证实无疑——货舱里除乌尔丽卡外,每位乘客都染上了虱子。因此,克里斯蒂娜指责的偏偏是唯一没有染上虱子的人。这一反转揭示了拥挤住处里猜疑的影响——显而易见的近距离可能被误当成证据,而一个人的名声也可能在事实明了之前左右责难。

清洁、归咎与意义

克里斯蒂娜着手除掉虱子。她没有依靠乘客一个个从衣物上捉虱子,而是用自己带上船的软皂,在厨房里用浓皂碱水煮沸全家人的内衣。她还给自己、卡尔·奥斯卡和孩子们涂抹升汞软膏,并仔细梳理孩子们的头发。这一事件将船上用水不足和睡铺拥挤的条件,与艰难而亲力亲为的应对联系起来——船上每日的清洁例行工作没能阻止虱患,克里斯蒂娜只得用手头的物资直接采取行动。

克里斯蒂娜后悔指责乌尔丽卡,却无法开口向她请求宽恕。她并非不确定事情经过;她知道自己的指控有误。她无法忍受自己在乌尔丽卡面前低头,因为她鄙视乌尔丽卡的过往。与此同时,克里斯蒂娜也意识到另一个道德上的矛盾——她认为,如果有人该请求宽恕,那应该是乌尔丽卡,因为她曾委身于那些女性的丈夫,侮辱了她们。因此,虱患动摇了关于清洁与道德地位之间泾渭分明的看法。乌尔丽卡的名声使她轻易成为指责对象,但她恰恰是唯一躲过虱患的人;相比之下,丹耶尔的虔诚并未使他免于虱患。当苦难被解读为宗教考验时,虱子可以象征着要求洁净的召唤,但虱患的分布并不能简单衡量一个人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