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吕尔酒吧

纯真博物馆

佩吕尔酒吧是伊斯坦布尔电影从业者的聚会场所,也是观察土耳其电影业状况的非正式标尺。政治暴力使电影院门可罗雀、电影制作陷入停滞之际,酒吧里依旧人头攒动;《破碎的生活》让观众重返影院后,昔日常客也回来洽谈生意、在人前露面。随着局势几经反转,酒吧将私人交往与电影文化所承受的经济压力、职业抱负和公众声誉联系在一起。

电影行业的聚集地

酒吧的顾客包括导演、制片人、演员、摄影师,以及其他以电影制作为生的人。在叙述者称作内战迫近的那段政治暴力时期,爆炸事件和街头巷战使一家人晚上不敢出门,也让电影院的上座率一落千丈。电影工作者仍聚集在佩吕尔酒吧,但许多人找不到工作,只得接拍商业广告,或转而拍摄充斥市场的色情剥削片和打斗片。叙述者从酒吧里的饮酒者口中听说,失业反而让酒吧更加热闹——连电影圈的人也开始酗酒。

因此,酒吧人潮拥挤并不意味着生意兴隆。电影行业的生计来源日益萎缩之际,这里仍提供了聚会场所,也让电影圈的社交生活与日益恶化的前景之间的落差显露出来。制片人已经不再投资观众夏天爱看的那类电影;工作机会随之减少,也改变了人们看待凯末尔的方式。由于他是柠檬电影公司的富有出资人,酒吧常客开始把他视为可能投资自己项目的人。

审查制度与商业考量

凯末尔也是在佩吕尔酒吧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剧本项目说成已准备好开拍。这个说法指剧本已通过土耳其电影审查委员会的审查,或已取得国家许可;在导演一年可能只能拍一两部电影的情况下,这一区别直接关系到商业利益。能通过审查的热门剧本寥寥无几,制片人有时会主要因为某个项目获准开拍而接手。凯末尔认为,多年来的删剪和修改使电影越来越千篇一律,因为其中尖锐或新颖的内容都被去掉了。

酒吧里的谈话属于更广泛的制片体系;在这一体系中,许可、中间人和贿赂左右着哪些作品能够登上银幕。凯末尔回忆说,他曾在柠檬电影公司办公室与费里敦商量《蓝雨》该找哪个中间人;而他是在佩吕尔酒吧听懂了行业中对已获准制作的剧本所用的行话。艺术判断与实际求生之间的区别并非抽象问题——能够上映的电影或许可以收回成本,遭到全面禁映则可能导致破产。

衰退中的相遇

在费里敦的坚持下,凯末尔在酒吧与陷入困境的电影圈众人喝到天亮。他和塔希尔·坦亲切交谈;塔希尔·坦曾跟踪菲颂来到胡祖尔餐厅。他还结识了年轻女演员帕帕蒂娅,对方称凯末尔是自己的朋友。她的职业生涯反映了电影业的不稳定——她曾在家庭电影中扮演纯真、爱哭的女主角,但失业后,如今转而为本土色情片配音。她希望凯末尔能资助一部费里敦也觉得有意思的剧本。

凯末尔注意到费里敦对他关注帕帕蒂娅感到不悦,同时也察觉费里敦自己被她吸引。快到清晨时,三人一同离开,穿过昏暗的后街步行前往吉汉吉尔;帕帕蒂娅和母亲住在那里。凯末尔让费里敦送她回家,自己则返回尼尚塔什。这次酒吧相遇让职业提携与个人嫉妒交织在同一个社交空间里,而二者都与人物前途未卜的处境密不可分。

复苏与声誉改变

《破碎的生活》尽管遭到评论界恶评,却取得了票房成功,酒吧的境况也随之改变。伊斯坦布尔和外省的观众反响热烈;这部电影还帮助那些在政治暴力年代远离影院的人重返电影院。电影业开始复苏,佩吕尔酒吧再度坐满了人,昔日常客每天回来洽谈生意,或只是为了在人前露面。

人群中的凯末尔地位也随之改变。《破碎的生活》的成功使他成为颇有名气的制片人,摄影师和知名演员纷纷寻求与他交往。有一次聚会,他与哈亚勒·哈亚蒂、费里敦、帕帕蒂娅和塔希尔·坦坐在一起;以饰演反派闻名的演员埃克雷姆·居楚鲁则拿那些被广泛转载的强暴场面照片开玩笑,和帕帕蒂娅说笑。这一幕表明,酒吧不仅是谈论行业困境的地方,也是商业成功会改变谁受到关注、谁的项目可能得到支持的社交场域。酒吧从困顿中的拥挤到生意再度兴旺的反复变化,使这个地点在小说中呈现出电影的双重面貌——既是一种不稳定的生计,也是一种面向公众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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