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威克斯

美国女人

威廉·威克斯是珍妮的初恋、政治伙伴,也是她情感生活中许多部分围绕其展开的缺席者。他们的关系始于珍妮离开父亲的世界、步入政治生活之时;威廉被捕后,这段关系则通过经过编码和审查的信件延续。这些信件维系着两人的感情,却无法重现他们共同生活时的亲密,使彼此间的距离成为书中衡量珍妮失去之物的核心尺度之一。

身份与背景

珍妮认识威廉时,他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高年级学生。此前不久,他因占据院长办公室而被校方开除,当时距离完成学位只差一步。他在社区中心教授现代政治学夜课,十八岁的珍妮搬到伯克利后便去上这门课。她没有读完高中便离开了学校,尽管考试成绩不错;密苏里州斯托克顿的一名心理学家曾把她的年级评估调低了三级,也许是为了宣称美国学校优于日本学校。这门课为她继续求学提供了途径,同时也让她走进一种自己从未想象过的生活。

认识威廉之前,珍妮从未有过恋人,甚至从未接过吻。因此,他们的关系既标志着浪漫情感的开端,也与她此前的生活截然不同。威廉的政治语言逐渐成为她自己的语言,而他们的亲密关系也伴随着她对激进政治的投入而加深。珍妮记得,威廉的言谈引领她走向一个不同的未来,那种感受令她欣喜。在她的回忆中,这段关系并非众多影响之一,而是取代了她与父亲日益恶化的关系,成为她的整个世界。

政治塑造与家庭决裂

珍妮对二战期间日裔美国人遭强制拘禁一事的了解,始于她在日本上学时的一堂课。她在加利福尼亚州没有学过这段历史,父亲也从未告诉过她,尽管他本人曾亲历拘禁;她向父亲询问时,他却把此事说成早已过去。对珍妮而言,这段历史成了理解父亲、认识权力、压迫、种族主义和政治斗争的关键。然而,这种理解并未使父女和解。随着她愈发投入反战运动,两人的争吵变得更加激烈,却没有触及更多实质内容——父亲攻击她的傲慢、愚蠢或天真,而不是讨论战争本身。

珍妮搬去与威廉同住后,两人的决裂最终定局。在一次灾难性的探访中,她的父亲和威廉互相辱骂,证实了她一直担心的冲突。随后,珍妮和父亲断绝了联系;对两人而言,这是他们所能达到的最不敌对的状态。威廉成为她的整个世界,而与家人的关系断裂,也使他们的伴侣关系在她的生活中占据了格外完整的位置。这段关系给了珍妮归属感,但回忆也清楚表明其代价——她与父亲本就脆弱的联系就此破裂。

爱情、行动与威廉的形象

珍妮记得威廉对政治工作一丝不苟。选择目标之前,他会详尽调查目标的董事和官员、资金来源以及各项行动的全貌,其中也包括可能为其辩护者提供支持的证据。他的标准塑造了珍妮对有目的行动的理解。起初,在他们亲近的圈子里,她甘愿让他获得大部分功劳;但后来她开始怀疑,他们共同追求道德严肃性的过程中是否也夹杂着虚荣。她的回忆使理想化的形象变得复杂,却没有抹去她的钦佩——威廉的严谨既是她曾经爱慕的榜样,也是她重新审视自己的尺度。

威廉被捕后,珍妮仔细端详报纸上刊登的他的照片,但公众形象与她认识的那个人并不相符。照片中的他仿佛是一位英俊的昔日青少年偶像,而她记得的却是一个更复杂的人,他的神情有时显得焦躁而工于算计。在两人相伴两年多、甚至已经同住之后,她才得知自己并非他的唯一伴侣。尽管如此,她仍认为自己对他至关重要,却无法解释原因。亲密、不确定与发现交织在一起,使这段关系无法被归结为一幅单纯的、完美忠贞的图景。

跨越监禁的书信

威廉被捕后,两人开始通信,不得不在此前从未面对过的限制下交流。他们最初使用一种显而易见却安全的暗号——珍妮署名为他的妹妹,他则以她的哥哥身份回信。有那么一刻,这种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让她感到安心。但这种安排限制了他们能说的话,信件渐渐不再像直接交流,倒更像是隔着距离发出的微弱信号。威廉写道,狂热分子可能玷污他们借以阐述的思想,也会玷污原本可能与他们志同道合的人。珍妮起初对这番高调说辞感到不满;后来她发现自己正与威廉所指的那些同志生活在一起,还对他隐瞒了这一事实,便感到内疚。

泄露实情的危险限制了珍妮能写的内容。她想把自己的处境如实告诉威廉,又不想给监狱审查人员留下他们能够看懂的线索,因此一次次放弃草稿,重新开始。在一次尝试中,她转而写起寻找一颗黄色槌球的事,仿佛自己仍住在威尔德穆尔庄园。她意识到这实际上是在说谎,却又希望相信自己的信仍然诚实。内心感受与安全可传达的内容并不相符,这使每封信既是隐瞒,也是感情的表达。

达娜把威廉的信重新装进新信封,珍妮觉得这一过程改变了信件。达娜工整平常的笔迹,取代了珍妮尖锐的方块字、着重的下划线和感叹号;珍妮亲自誊写自己的话时,原有的笔迹便不复存在。她不禁怀疑,转写是否也带走了她的一部分爱意。威廉的信仍保留着他独特的挺拔字迹,但那些克制的陈述无法给予她渴望的身体亲近。她把信件放进从迪克和海伦公寓拿来的破旧棕色风琴夹中;夹子上标着“64纳税年度”,里面塞得太满,以至于她担心系带会断。这个夹子既是收纳信件的实用容器,也是脆弱的实物替代品,承载着一段因距离而难以亲身维系的关系。

重逢、分离与后续

珍妮和威廉终于在汤姆·米尔纳的公寓重逢时,威廉先认出她已经完成任务,无须她解释。袋子已经不见;等候的众人还来不及开口,珍妮和威廉便径直走向彼此。他们的重逢短暂缓解了房间里的紧张气氛,却没有消除笼罩着他们政治生活的危险。这一幕令人想起他们早年的亲密直接,与书信中间接而谨慎维系的联系形成鲜明对比。

小说还通过他人因威廉缺席而承担的责任,展现他在珍妮生活中的位置。一名帮助珍妮的人坚持说威廉是朋友,并解释说威廉曾请求他,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就保护好珍妮。这份承诺使威廉的感情在他本人不在场时仍产生了影响——另一个人愿意拿生计和安全冒险,根源在于威廉托付给他的责任。然而,对珍妮而言,这种照料无法恢复他们共同生活中失去的日常,也无法克服监狱通信的局限。威廉始终既是她成年后爱情的起点、对她产生深刻影响的政治引路人,也是一个她已无法完全触及其真实想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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