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萝尔
美国女人卡萝尔是罗布·弗雷泽的妻子,她的特点是坦率、坚持个人隐私,并且关心实际事务。她最初出现在夫妻俩那套大学所有的公寓里,私密的家庭生活与政治动荡在此交织;后来,逃亡者需要避身之处时,她租下一处安全屋,彻夜等候珍妮和弗雷泽到来。她出现的场景让照料变得具体,却绝不宁静——照料意味着安排房间、旅程、危险和时间,几乎没有余地享受清静。
家居与婚姻
卡萝尔和弗雷泽决定留在那套大学所有的公寓里,不管这需要采取合法还是非法手段。高高的天花板、吱呀作响的法式门和爪足浴缸,让公寓显得宽敞宜人,尽管它的归属与弗雷泽动荡的大学任职经历密不可分。学生罢课和谈判之后,大学聘他担任体育主任;后来,他又聘请一名黑人穆斯林担任联合主任。此人是世界排名领先的八百米跑运动员,弗雷泽因此再次遭到解雇,不过这次拿到的遣散费更多。在这些机构人事变动之中,这套公寓成了夫妻俩决意保留下来的家庭空间。
弗雷泽从莱因贝克汽车旅馆的房间打电话给卡萝尔,开头问的是她有没有买牛奶。这件日常琐事随后引出了他们对电话线的一段旧争执。结婚不久后,弗雷泽给她买了一根十五米长的电话线;他回忆说,有一天回家时,发现她穿戴整齐地躺在床上,四肢摊开,双眼睁着,满脸怒气,对着天花板哭泣。她明确抱怨道:“那我的隐私呢?该死!如果我想独处呢?”有了这根电话线,她便能把电话带到走廊另一头,但这个场景清楚表明,这件物品回应的是一项需求,而非将其消除。弗雷泽觉得她抱怨的样子可爱又好笑,但他习惯别人随时接近自己,而她需要抽身独处,两者之间确实存在差异。
卡萝尔把浴室变成了私人办公室。里面有被水浸得变形的女性主义书籍,以及营造气氛用的物品,包括焚香碗和蜡烛。她不在家时,弗雷泽喜欢翻看这些东西,同时也注意到,公寓其他地方的类似物品往往容易丢失或损坏。因此,浴室既是他们共同居所的一部分,也是她划定界限、据为己有的领域。他随意好奇地打量这些物品,她却坚持个人隐私;两者的反差让他们的婚姻反复显露出一种张力——他把亲近视作熟悉,而她则在这份熟悉之中为独处留出空间。
紧张与担忧
弗雷泽讲述卡萝尔的苦恼时,也暴露出他理解她的局限。他说自己心烦意乱,无法集中注意力,既害怕把她独自留在家里,又无法想象她会做什么。他想象她赤身裸体地跑下百老汇,或是头发着火从眼前经过;他还说,如果他们有合适的锁,他就会把她锁起来。这些是他焦虑而滑稽的夸张说法,并不能证明卡萝尔真的做过其中任何一件事。她尖锐地反驳他叫她冷静下来,戳破了他试图置身事外讲述这场风波的做法。弗雷泽虽然喜欢听她没完没了地讲述种种不满,但这并不妨碍他误解她独处时可能在做什么或感受如何。
安排安全屋
逃亡者需要新的落脚处时,卡萝尔承担了安排中的一项具体工作——她租下一处安全屋,那是一座距曼哈顿一小时车程的旧农舍。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行人的转移通过一连串车辆接送完成——先转移波琳,再转移伊冯,最后是胡安。枪支则分开存放在弗雷泽的几位老朋友那里,弗雷泽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汤姆·米尔纳。卡萝尔的贡献具体而有限——她落实了能让一行人暂避的房子,其他人则负责交通和武器。
天亮前,一条隐约可见的土路沿着长满草的坡地向上通往安全屋。从那里可以提前发现任何从公路方向来的人。弗雷泽和珍妮抵达时,卡萝尔已经等在屋外,穿着短裤和一件宽大的毛衣,双臂抱在身前抵御寒冷。她已经守候了整整一夜。她告诉弗雷泽自己必须回城工作,并追问他们为什么花了这么久才到。她的恼火与她承担的实际重担密不可分——她安排了避身之处,等候他们抵达,同时仍有城里的工作要做。
与珍妮重逢
卡萝尔以熟悉而担忧的方式迎接珍妮,拥抱了她。这次重逢很短暂,却让安全屋有了超越藏匿的、人情上的意义——这里也是一个有人等待珍妮、并接纳她的地方。弗雷泽看着她们拥抱,很快便移开目光,让卡萝尔和珍妮的问候独自留在那一刻。随后,卡萝尔问其他人在哪里。他们总算睡着了;此前,他们在屋里来回踱步,进行安全检查,还不停抱怨。新来者的警惕让屋里的人整夜都不得安宁。
纵观这些场景,卡萝尔的关怀与其说是温柔安慰,不如说是在压力下采取行动。她在拥挤的家中开辟出一间私人空间,为逃亡者找到避身之处,彻夜守候他们到来,同时仍要对城里的工作负责。她的愤怒和不耐烦并不与关怀相对立,而是她同一种不矫饰的存在方式的一部分。小说通过弗雷泽的目光展现她——那目光充满感情,却有时焦虑而受限;与此同时,她一次次作出决定,塑造了他人生活和行动所依赖的现实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