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莉
美国女人多莉是威尔德穆尔庄园家族年迈的最后一名幸存者。她由继承来的财富塑造,而那栋房子仿佛属于另一个时代。她雇用珍妮——当地人称她为艾丽丝——却很少询问她的生活;两人的安排界定于食宿、未付的工资,以及对多莉财物的实际使用。珍妮与波琳逃亡时回来,多莉起初心存疑虑,随后转而进行一场谨慎的交易,帮她们重新上路。
身份与威尔德穆尔庄园
多莉生于1893年,住在威尔德穆尔庄园的家族宅邸中;她是家族最后一名成员,也是当地社区熟悉的人物。这栋房子既是住所,也成了公共景点——当地历史学会每周组织两次参观。游客支付三美元用于维护,不过弗雷泽怀疑,这笔钱既是用来支付多莉的食品杂货费用,也是用来维修房屋。房子的昔日宏伟逐渐褪色,维持它的努力也显得捉襟见肘;这些情形让多莉的社会地位显而易见,却没有让她在通常意义上获得经济保障。
尽管如此,多莉的财富仍达到珍妮从未见识过的规模。在珍妮看来,这笔财富几乎超脱了时间——它是历经数代积累下来的遗产,即使家族挥霍无度、显然厌恶劳动,它仍然举足轻重。然而,房子本身需要照料,多莉也需要珍妮来做这些工作。祖辈留下的财富与当下的匮乏之间的对照,并未被化约为简单的富裕或贫困。多莉保有所有者的权威,却依赖一名受雇工人,同时愈发扣留她的工资。
多莉与珍妮的安排
多莉雇用珍妮时,两人约定提供食宿,另加少量时薪,并由珍妮负责记录工时。最初几个月,多莉按约付了工资。后来,无论珍妮报出一个月150小时、一周30小时,还是其他工时总数,多莉都叫她等到工时达到一个适合凑整的数目,理由是去银行一趟实在太麻烦。在此期间,多莉给她少量津贴,用于购买食品杂货、支付火车票和汽油费,以及购买家用物品。这项安排满足了珍妮眼下的基本需要,却让她已经挣得的工资一直悬而未决。
多莉的冷淡让这种不平衡更加明显。她问珍妮有没有汽车;珍妮说没有时,她便提出让珍妮用自己的车。除此之外,她并不询问珍妮的过去。她把艾丽丝·王——一名来自珍妮与波琳逃亡期间的旧金山的华裔女子——这一身份,当作满足家中需要的寻常解决办法。起初,珍妮得以免受盘问,但这种沉默渐渐令她恼怒——她希望别人了解自己,甚至主动说出一些并非事实的细节。珍妮编造故事,说父母不理解她对绘画的兴趣;多莉没有追问珍妮的事,而是回忆起自己祖父收藏的秘鲁绘画,还打算把它们挂在日光室里。两人的交谈显示,多莉的注意力很容易转向家族物件和房子,而不是在屋里工作的那个人。
多莉在家中的权威也会在小小的争执中显露出来。路易丝·福勒拿一名男性访客打趣珍妮,并追问她们的关系时,多莉没有顺着话题,而是搬出有关食宿的约定。她提醒珍妮双方约定的条款,结束了盘问,也让珍妮想起自己受威尔德穆尔庄园约束的条件。多莉不必提高嗓门,也不必向路易丝解释这项安排;它之所以有约束力,是因为珍妮的住处和工作都依赖于它。
作为工作场所与公共展示的房子
珍妮到来后,向游客开放威尔德穆尔庄园的计划又有了进展。修复工程本身也成了吸引游客的一部分;珍妮像当年自学油画、修车以及组装定时器和引信那样,自学房屋修复。她在当地图书馆查阅房子的旧剪贴簿,因为多莉自己记录房屋变动的资料被埋在房间的某个地方。这番寻找使保护房屋成为另一种劳动——珍妮要修复房子,首先得从眼下的杂乱中挖掘出它的历史。
面向公众的参观揭示了这项事业令人不安的经济状况。导游介绍建筑细节和稀奇之处,同时请游客捐款用于维护。向公众开放房子,被说成是多莉回馈社区的方式;在房屋维护不善之时,参观活动也带来了收入。多莉身处这项安排之中,却并未热心地充当面向公众的代表。参观活动举行时,她往往会躲开,让路易丝·福勒带队、珍妮负责修复工作。她与游客保持距离,却掌控着房产以及维持房屋运转的家务劳动。
弗雷泽来访与多莉的疑心
弗雷泽到威尔德穆尔庄园拜访时,在参观途中看到了房子,并注意到一间明亮、几乎空无一物的房间——家具被推到一旁,四周铺着一块沾满油漆的布。珍妮的修复工作让房间正在进行的活动显而易见,弗雷泽便询问那里在做什么。他离开后给珍妮留了字条;路易丝告诉珍妮有访客打听她,还拿仰慕者开玩笑,于是这次拜访间接传到了多莉耳中。多莉的回应直截了当,称她付钱雇珍妮,可不是让她交男朋友。这句话背后是珍妮处境的岌岌可危——多莉知道自己欠着工资,却把付款变成了可以一再拖延的事情。
弗雷泽知道珍妮的处境日益恶化,这让多莉害怕。他的出现使权力平衡变得不再稳固——珍妮不只是一个安静家庭里不起眼的雇员,威尔德穆尔庄园之外的人已经看出她的处境糟糕。多莉有理由担心事情曝光,也担心失去控制,不过现有信息无法确切说明她认为弗雷泽打算做什么。几个月后,珍妮在天亮前回来时,多莉的疑心显露无遗;珍妮正带着波琳逃亡,多莉却以为她是来抢劫房子的。多莉说,珍妮先前离开后,她曾搜查房子,看看可能少了什么。这番指控反映了雇主与前雇员之间的不信任,也反映出多莉清楚珍妮曾突然离开,而两人未结清的账目无法轻易了结。
清晨归来
珍妮带着波琳逃亡时回到威尔德穆尔庄园,深夜再次走上通往农舍的路。原先挂在柱子之间的链条还在,但珍妮发现,她画的小牌子已经被一块批量生产的“私人领地”牌子取代。她开车经过房子,驶向马厩,希望用珍妮的甲壳虫车换多莉的汽车。凌晨四点一刻左右,她请求多莉以三百美元卖车,并解释说自己遇上急事,必须回家找家人。多莉不相信这时间和出价只是普通的买卖,并指出珍妮还开着另一辆车来到这里。
多莉最初的回应受到两人过往关系的影响——她抱怨珍妮丢下手头的项目不管,还说要是珍妮离开前跟她谈过,两人或许还能商量工资的事。多莉说,事到如今,珍妮只能放弃这笔工资。珍妮坚持说自己不是回来要钱的。因此,旧日的工资纠纷仍未解决,眼前的需求却转向了交通工具。多莉听取珍妮的请求,收下了钱。她看到波琳后,接受了珍妮匆忙编造的说法——波琳是来自新泽西州、名叫安的老朋友——并未追问珍妮可能出卖波琳这一陌生说法的来由。她把钞票整齐地叠成一摞,告诉珍妮该上路了。
珍妮觉得多莉的沉默可能是故意的,认为多莉或许是在装糊涂,因为她害怕逃亡者会杀了自己。多莉的确切动机仍不明朗;可以确定的是,她没有揭发这两个女人,也没有阻挠她们离开。珍妮和波琳费力地接好跨接电缆后开车离去,车前盖落下时,珍妮的手指受了伤。多莉最后的帮助不是和解,也不是付清她扣下的工资,而是一笔让她们得以逃走的实际交易。她的最后一幕凝聚了她在威尔德穆尔庄园所展现的特质——多疑、看重经济利益、专横,以及有限却影响重大的放行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