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森地方收视率调查时段
群体的智慧尼尔森地方收视率调查时段是每年四次的电视观众测量期,通过纸质日记生成地方市场收视率。这些数据供地方电视台和广告商协商广告费率时使用;然而,回应率低、依赖观众回忆,以及依赖不寻常的节目安排,使其难以准确反映日常收视情况。尽管已有观众测量仪可供选择,这套制度仍长期延续,成为一个案例,说明当能够替换制度的参与者无法协调,而某一派又能从维持现状中获益时,存在缺陷的制度如何得以延续。
测量制度
每年四次——二月、五月、七月和十一月——尼尔森都会向全国几乎每个电视市场随机选出的二百五十万人寄送纸质日记。收件人记录一周内观看的节目。尼尔森还会收集填写日记者的信息,再利用这些结果描绘地方市场的人口特征。地方电视网所属电视台(即地方联播台)和地方广告商会参考这些画像,协商未来几个月的广告费率。
这套制度旨在弥补观众测量中的实际缺口。尼尔森的观众测量仪可以较准确地描绘全国电视收视情况,但全国只有五千台,分布在各地。这一抽样规模不足以反映某个特定城市的观众在看什么。举例来说,印第安纳州韦恩堡的一家健身俱乐部,可能想知道当地十八至三十四岁的观众会看哪档周二黄金时段节目。全国数据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而调查时段的纸质日记正是为提供地方人口特征的详细信息而设计的。
日记的局限
这些日记无法保证准确。尼尔森寄出的日记中,只有约百分之三十会被寄回。由于回应者观看的节目可能与未回应者不同,低回应率会造成所谓的回应者偏差。因此,日记记录到的人的习惯,可能无法代表收视率试图描述的更广泛观众群体。
这种方法还依赖事后回忆,而非同步记录。观众通常在一周结束时填写日记,回想自己看过什么,而不是在观看时随即记录。知名节目更容易被记住,因此记录往往会抬高电视网的收视率,同时压低较小有线频道的收视率。对于不断转换频道的观众,这些日记也难以准确记录其观看习惯。
即使日记填写得完全准确,它所描述的观看环境也并不寻常。调查时段期间,电视网会在节目表中安排大量一次性特别节目、高成本电影、知名嘉宾亮相,以及最受欢迎节目推出的新集;此时不允许播出重播节目。二〇〇三年二月,美国广播公司、全国广播公司和福克斯各自花费数百万美元制作有关迈克尔·杰克逊的节目;当月还播出了《单身女郎》和《乔·百万富翁》的结局。这种节目安排使调查时段的收视率反映的是特殊情况下的观看情况,而非其他八个月的代表性景象。
对电视行业的代价
收视率有助于决定广告价格,因此广告商可能会依据受到无人回应和特别节目影响的数据付费。萨奇广告公司北美区媒体执行总监艾伦·班克斯称调查时段是骗局和掩饰,并认为这些收视率与一年中其他时间的实际情况相去甚远。一些广告商试图修正这种偏差,但在许多地方市场,调查时段仍是唯一可用的确切数据,因而影响力不成比例地大。
这套制度也扭曲了电视网的节目选择。调查时段对地方电视台极为重要,因此电视网会在同一时间播出最强的新节目,相互竞争。观众一次只能看一档节目;如果电视网错开最吸引人的节目,整个节目表或许能吸引更多观众。相反,同时播出会导致它们的总观众人数减少。调查时段集中播出新节目和特别节目,也使其他时段充斥重播节目——被十一月的盛大节目吸引的观众,可能会发现一月的节目乏善可陈。
更好的替代方案并非没有成本。观众测量仪可以更可靠地测量地方观众,但要在全国二百一十个电视市场中的数千户家庭安装并维护仪器,费用可能至少达到九位数。尼尔森没有披露具体开支。不过,这笔费用必须与现有利益规模相比较——每年约有二百五十亿美元的广告支出以调查时段数据为依据,而电视网在调查时段节目上的支出达数亿美元。本书的观点是,投资观众测量仪或类似系统,能比继续承受不可靠测量及围绕这些测量安排节目所造成的代价,更好地服务整个行业。
制度为何延续
核心障碍不只是缺少技术替代方案。取代调查时段需要电视网、电视台和广告商合作并分担成本,而每一方都可能指望别人带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其他人采取行动,等待的一方仍能受益;但如果所有人都等待,旧制度就会延续。提高收视率数据质量带来的共同利益,并不会自动促成大家共同投资来实现这一目标。
纸质日记制度的经费安排使协调问题更加严重。地方联播台承担收集和分析调查时段日记费用的百分之九十,而付账的一方有权决定如何行事。日记制度偏向知名电视网和观众熟悉的节目,从而提高联播台的收视率,却损害较小电视台的利益。联播台还无需承担电视网在调查时段节目上花费的数亿美元;其他八个月的收视率对它们也不那么重要,因为这些月份并未以同样方式进行测量。尽管各方都参与同一行业,它们的利益仍与电视网和广告商不同。
二〇〇二年,尼尔森在波士顿推出观众测量仪时,这种利益分歧显露无遗——没有一家联播台报名。电视台宁可没有收视率数据,也不愿接受替代系统提供的数据。这个例子说明,一个群体的决定不仅会受到测量方法整体优劣的影响,也会受谁掌控制度以及谁能从现有偏差中获益所左右。如果电视网和广告商过去共同承担地方收视率测量的更多成本,它们或许能有更大的筹码推动制度改革;但实际情况是,它们基本上只能顺从联播台的偏好。
缓慢变革与更广泛的启示
到二〇〇三年,尼尔森宣布将在全国十个最大的电视市场推出观众测量仪。这一举措显示,随着有线电视日益重要,纸质日记显得愈发过时,这套日记制度或许会发生改变。但它并未消除一种长期存在的落差——整个行业共同需要可靠的地方收视率,却未能组织起制度转型。
因此,尼尔森地方收视率调查时段构成了一个反例,说明许多个体能力出众的参与者,并不必然能明智地作出集体决策。联播台、电视网和广告商各有其选择理由,但这些理由并未汇聚成有利于整个行业的解决方案。结果是,一个数十亿美元规模的行业仍依赖落后且不准确的技术,因为主要参与者无法合作。两者的反差十分鲜明——参与者即使各自遵循自身利益行事,也仍可能共同维持一个浪费资源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