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
群体的智慧冷战在书中既是地缘政治危险,也是对制度设计的考验。1946年,与苏联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强化了建立和平时期集中式情报机构的理由;在其他地方,这一时期则成为衡量公民可能对外交事务知之甚少的参照。通过这些例子,书中区分了中央权威与有效的信息共享——把知识集中到一处,本身并不能确保社会或组织能够善加利用。
冷战为情报统一提供的理由
1946年4月,威廉·J·多诺万将军在《纽约先驱论坛报》举办的论坛上主张成立一个负责指挥美国情报工作的机构。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曾领导战略情报局;战争结束后,他公开倡议建立一个更有力的和平时期继任机构。战前,情报工作由各军种分头负责。各方未能预见珍珠港遭袭,暴露了这种安排的局限;而与苏联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则使人们觉得更全面的应对方式迫在眉睫。
多诺万还指出,火箭、原子弹和细菌战等技术使国家边界显得不再那么安全。他呼吁成立一个集中、无偏、独立的机构,负责情报行动。他的倡议疏远了情报界成员,也很可能损害了他重返政府任职的前景。尽管如此,美国国会还是在1947年通过了《国家安全法》,成立了美国中央情报局。其理由是,职责分散使美国容易遭受突袭,而统一指挥可以提升安全保障。
集中化的局限
书中结合1993年至2001年间发生的袭击事件,重新审视了情报体系。美国国会强调,问题在于信息共享不足——各机构积累了局部情报片段,却没有将其汇总成连贯的威胁全貌。参议员理查德·谢尔比批评联邦调查局的分权结构,使信息各自留存在彼此高度独立的势力范围内;他主张设立一个地位高于相互竞争的官僚机构的部门。在这一诊断中,冷战时期支持中央权威的理由,再次成为解决后来失误的提议。
但书中区分了分权与缺乏汇总的碎片化。专业机构可以积累专长并保留不同视角;一个群体认为无关紧要的信息,对另一个群体而言可能揭示重要关联。问题在于,情报界缺乏可靠手段,无法汇总信息及其判断。将材料集中到一个小组手中,或许能让责任归属更清楚,但也可能使专业分工所带来的多样性、本地知识和独立性丧失。书中提出的替代方案是汇总——在保留各机构自主权的同时,让信息和分析能够在机构之间共享。例如,互联数据库本可改善信息流动;九一一袭击事件发生两年后,政府仍没有一份汇集整个情报界数据的统一监控名单。
本地知识与集体运用
这种制度张力是书中关于分权的更广泛论述的一部分。与特定工作、地点或经历相关的知识可能难以传达,却正因其具有本地性而有价值。接近问题的人或许更有条件识别可行的解决办法,而专业分工则能扩大群体可获取的信息范围。难点在于,如何确保在系统某个部分发现的见解能够传达到其他可以加以利用的部分。
书中讨论企业时也作了同样的区分。二十世纪的模式将多层管理与集中的最终决策权结合起来,即使各部门独立处理日常工作也是如此。这类层级结构可能妨碍信息流动——据估计,一家公司提出的新产品创意在获准之前,必须经过223条官僚程序。与之相对的一种组织原则是,在可能的情况下,让拥有本地知识的人决定本地问题,同时建立机制,使专业知识能够为整个组织所用。在这一论述中,核心问题不是在完全独立与一个发号施令的中心之间二选一,而是设计出能让分散知识为集体所用的连接机制。
冷战时期的知识与民主判断
冷战也出现在对选民政治知识有限的讨论中。一项民意调查发现,在冷战最激烈时期,有一半美国人认为苏联属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书中还列举了较近时期人们对对外援助、税收和公共开支的误解。书中并未把这类知识差距简单视为公民无法作出明智选择的证据,而是指出大多数人没有多少理由去掌握每一项政策细节。
按照书中的观点,代议民主将认知劳动分工。政治人物可以专门研究政策并获取详细知识;公民则可以监督决策后果,并判断是否应让民选官员继续执政。有些决定可能无人注意,或遭到误解,但对人们生活产生具体影响的选择更容易引起关注。政治竞争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为公民提供了惩罚错误决策的途径。因此,冷战时期的这项统计与其说是对选民的评判,不如说是在提醒人们——集体判断有赖于能够连接专业知识、公众监督与决策后果的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