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兰茨与哈里·兰茨疏离后谨慎缓和的父子关系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乔·兰茨与哈里·兰茨的关系,因一道两人都没有公开修复的裂痕而定型。1929年,哈里把乔留在塞阔姆;此后五年半,两人再未见面。两人重逢时,乔寻找父亲的努力带来的并非全家团聚,而是一场戒备的谈话、一份分享的三明治,以及一个见到同父异母兄弟姐妹的有限可能。他们的相遇让这段疏离有了具体的人情尺度——从哈里的声音中,仍能听见对往日亲密的记忆;而最初的伤害,则依然存在于他们始终无法鼓起勇气谈论的事情里。
分离及其余波
1934年秋,乔从哥哥弗雷德·兰茨口中得知,自从家人开车离开、把他留在塞阔姆的那一晚起,哈里、图拉和乔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便一直住在西雅图赛艇与劳工冲突之城。这一发现以一种格外痛苦的方式加深了这场分离——父亲并非远在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而是一直和家里其他人住在同一座城市。乔多年不知他们身在何处;如今,弗雷德告诉他的地址让那份缺席变得具体可感。
家人刚到西雅图赛艇与劳工冲突之城时,处境岌岌可危。他们最初住在海滨、靠近西雅图胡佛村的一间两室棚屋里。哈里找不到当初来此想找的工作,一家人只能依靠公共救济。图拉的母亲会在星期天早晨给孩子们一碗小麦奶油粥,但除此之外不提供任何帮助。图拉叫哈里在找到工作之前离开后,他去了洛杉矶;六个月后,他骑着一辆摩托车回来,却仍然没有工作。此后又一次最后通牒,哈里才终于有了工作。这些艰难并不能消除哈里早先把乔留下的决定,却描绘出一家人之后几年所处的不稳定环境。
哈里重返工作岗位与乔的寻找
哈里最终在弗里蒙特的金律乳品与面包店找到工作,担任首席机械师。店里没有工会,工资也很低,但这份工作让他得以带家人搬进一所位于三十九街与巴格利街的小巧体面住宅。这个地址离联合湖的北端不远,乔几乎每天下午都在那里划船。两人住在同一座城市,彼此相距也不算远,这一点格外引人注目;然而,直到弗雷德把地址告诉乔,两人的关系仍一直悬而未决。
得知家人住址后,乔第一次登门拜访。他和乔伊斯开着弗兰克林牌汽车来到那所房子,把车停在巴格利街边,手牵着手走上混凝土台阶。屋里有人一直在拉小提琴。乔敲响黄色的荷兰式半截门后,琴声停了;一道身影在蕾丝窗帘后移动,图拉只把门打开一半。短暂而迟疑的迎接,体现了这次重逢的尺度——乔已经来到家门口,但他能否进入家中、见到父亲,还没有保证。
面包店里的会面
第二天,乔开车来到面包店,等哈里午休。哈里穿着深色连体工作服走出来,身上的衣服仍让乔想起塞阔姆的农场。他身高六英尺二英寸,是工人中最高的一个。乔穿过马路走向他。哈里僵住了,紧紧攥着午餐盒;乔伸出手,招呼道:“嗨,爸爸。”哈里握住他的手,回答:“嗨,乔。见到你真高兴。”
两人坐在弗兰克林牌汽车的前排。哈里打开一份萨拉米香肠三明治的包装,默默地把一半递给乔。起初,他谈起面包店的烤炉和面团搅拌机,以及自己维修的送货卡车。乔对这些设备并不特别感兴趣,却乐于听见父亲那熟悉的低沉嗓音。他想起哈里曾在金与红宝石矿的小屋台阶上讲过的故事,也想起两人在塞阔姆一起摆弄机器、寻找蜂树的时光。这一幕容纳了两种事实——往日亲密并未从乔的记忆中消失,但仅凭回忆无法弥补他们失去的那些年。
有限的开端,而非和解
乔开始提问时,问的都是那些与他分离的孩子——哈里小儿子近况如何;发生培根油事故后,他是否在学校赶上了进度;麦克长高了多少;几个女孩过得怎么样。哈里告诉他,他们都很好。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乔问自己能不能去看看他们。哈里低头说道:“我想不行,乔。”这番拒绝激起乔的愤怒、失望和怨恨——他一时无法理清这些感受,却认出它们是熟悉而痛苦的旧情绪。
随后,哈里提出一个有限的替代办法。他说,有时他和图拉会出去短途走走,把孩子们留在家里。乔可以那时过来。说这话时,哈里望向窗外,仿佛刻意与这个提议拉开距离。他似乎庆幸乔没有问起家人当年在塞阔姆把他留下的那个夜晚。这个没有出口的问题,和乔实际提出的问题一样主宰着这场会面——父子俩能够交谈、分享食物,但那道根本的伤口仍未被说出口。
尚未解决的关系形态
这次相遇只是让联系重新成为可能,从而改变了两人的关系。哈里的邀请为乔见到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提供了一条途径,却不是承诺乔会被接纳进日常家庭生活,也没有解释或为当年的分离道歉。乔对父亲讲述的故事和两人一起做事的记忆,与他心中骤然涌起的旧怨并存。任何一方都无法抹去另一方。那个曾教导乔、给他讲故事的父亲,也是那个把他留下的父亲;那个主动寻找父亲的儿子,也仍得请求允许,才能见到家人。
因此,这一幕呈现的是试探而不均衡的和解,而非圆满的和好。握手、半份三明治和间接的邀请,都是真实的联结举动,却无法了结1929年发生的事。哈里不愿面对那个夜晚,乔则决定不逼问,这使两人的关系仍未有定论,被他们共同承受却不曾说出的痛苦所限定。这段关系的意义在于那次不完整的回归——分离多年后,父子终于能再次坐在一起,但亲密关系的界限仍悬而未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