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 Ulbrickson—Ky Ebright

阿尔·厄尔布里克森与凯·埃布赖特之间的竞争，是华盛顿大学男子赛艇队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男子赛艇队较量的战略核心。这场竞争并非由一场比赛定夺——华盛顿队在华盛顿湖获胜之后，加州队可能又在波基普西或奥运距离的比赛中取胜。每位教练不仅要判断自己的艇队有多强，还得揣测对方教练可能正在做何准备；两人之间的不确定性，使每场比赛的结果都只是暂时的。

受赛艇全国格局影响的竞争

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大学赛艇吸引了大批观众和全国性媒体的关注。然而，赛艇运动的制度中心仍在东部，精英私立学校和大学在那里延续着强大的传统。西部队伍的资源较少，教练的收入也远低于东部同行；加州队与华盛顿队的比赛对象也主要是彼此。两队每年四月举行的赛艇赛吸引数万人观赛，使这场竞争不仅是两支艇队之间的较量，也是关乎西部赛艇地位的公开比拼。

波基普西体现了这一更大的格局。那里的赛艇赛已发展成全国重要的体育赛事，1929年观众人数达到十二万五千人，东部大学在赛事早期的大部分时间里占据主导。华盛顿队1923年的胜利证明，西部艇队也能在那里夺冠，但前往参赛仍然费用高昂，西部艇队还遭遇过傲慢轻视，也受到过好奇打量。因此，对厄尔布里克森和埃布赖特来说，在波基普西取得成功的意义远不止两艇之间的胜负差距——这可能决定哪支西部队伍最有条件挑战既有格局。

队员选拔与波基普西赛事的压力

在两位教练的艇队为1935年波基普西赛艇赛做准备时，竞争愈发激烈。厄尔布里克森得知，埃布赖特让加州队校队艇中四名队员归队，他们都参加过上一年的全国冠军艇队。如今，这艘艇上共有六名队员曾是那支冠军艇队的成员。厄尔布里克森猜想，加州队早先在奥克兰的失利是否掩盖了他们为全国赛事准备的更强方案；现有信息证实了埃布赖特调整艇队的事实，却不能证实厄尔布里克森背后的猜疑。

两队的比较使威胁变得迫在眉睫。博彩公司和体育记者开始把重新组建的加州校队艇比作1932年赢得奥运金牌的加州队。波基普西传来的消息还称，该艇的领桨手尤金·伯肯坎普可与彼得·唐伦相提并论；唐伦曾在1928年率加州队赢得奥运金牌，并创下波基普西赛道最快纪录。赛前，这些消息给厄尔布里克森带来了压力——加州队似乎既拥有经冠军赛事检验的经验，也拥有实力强劲的领桨手。

6月12日，厄尔布里克森让华盛顿大学二年级生队与年长队员进行较量。年轻艇队一看到校队艇便乱了阵脚，最终落后八个艇长。厄尔布里克森将二年级生队降为初级校队，选择年长队员参加他最想赢下的校队组比赛。这一结果解决了选拔问题，却没有平息更大的竞争——《纽约时报》一名记者指出，新组建的华盛顿校队艇似乎在第四英里开始拖慢。选拔赛中明显的领先优势，与艇队在长距离比赛中显露的弱点，指向了相反的结论。

不同赛道，不同考验

波基普西赛后，厄尔布里克森同意在长滩与加州队及其他大学进行一场单独的两千米校队赛。奥运距离的比赛，与波基普西的四英里考验要求不同。艇队仍须在起航时建立速度，在保持接近对手的同时保存体力，并在终点冲刺；但在两千米比赛中，每个阶段都来得更快。中段的站位和最后发力的时机变得更加关键。厄尔布里克森认为，鲍比·莫克担任舵手时的判断力能让华盛顿队在这一距离上占据优势；击败加州队，也可能挑战日渐形成的看法，即加州队将代表美国参加柏林奥运会。

长滩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里，两支艇队都紧咬不放。剩下两百米时，加州队略微领先；到剩下一百米时，领先优势已扩大到四分之一个艇长。莫克向队员高声呼喊，华盛顿队在最后五十米奋力加速，但追赶为时已晚。埃布赖特的加州队以六分十五秒六获胜，领先半秒。这场失利使厄尔布里克森失去了立即扭转公众预期的机会；叙述也将这场败北描述为他执掌该项目以来或许最后一次失利。这场比赛还表明，将一支艇队的优势从一种距离延续到另一种距离并不容易——华盛顿队相信莫克在较短赛程中占有优势，却未能因此获胜。

1936年的较量及其未决之处

随着1936年赛季临近，两位教练都有理由信心十足。埃布赖特的加州校队艇顺着潮水，在奥克兰河口以十五分三十四秒完成三英里赛程。后来一次在平潮时进行的选拔赛中，该艇用时十六分十五秒，仍比厄尔布里克森的艇队选拔赛成绩快五秒；后者用时十六分二十秒。埃布赖特没有把过去的席位视为稳固——他起初从帽子里抽签分配桨手，不论是冠军艇队的老队员还是其他竞争者，都得重新争取席位。之后，他通过在河口进行长距离划行，以及短距离选拔赛来组建艇队，并判断这支艇队有能力在长距离比赛和奥运选拔赛中都取得成功。

两人的备赛方式在一些显眼之处有所不同。埃布赖特为加州排名前两位的艇队恢复了运动员餐桌制度，在斯蒂芬斯联合会餐厅提供免费晚餐，丰盛的餐食包括牛排和牛奶。华盛顿队没有相应的经费；厄尔布里克森则要求桨手饮用粉红色、带粉质的钙饮料，以及诺克斯汽泡明胶。这种对比并不能证明哪种方法决定了比赛胜负，却显示两个项目为备战所能动用的资源并不平等。

在华盛顿湖举行的太平洋海岸赛艇锦标赛上，两位教练面对面较量，却无法确定比赛会如何发展。两支校队艇的总重量几乎相同——加州桨手共重一千五百五十七磅，华盛顿桨手共重一千五百六十一磅。双方都有经验丰富的桨手和能力出色的舵手，也都使用乔治·波科克打造的当时最先进的六十二英尺雪松木艇——哈士奇快船号和加州快船号。两艇的构造和重量相似，因此驾艇技术和临场胆识似乎成了决定胜负的因素。华盛顿队领先三个艇长冲线，以十五分五十六秒四创造校队赛道纪录，比此前的纪录快了三十七秒。

厄尔布里克森的胜利并未消除疑虑。华盛顿队已连续两年在太平洋海岸赛艇锦标赛上击败埃布赖特的艇队，但上一次却在波基普西落败。他无法确定这次胜利是否预示着持久的优势，还是又一次反转。这一结果引发了关于柏林奥运会的讨论，但两位教练之间的竞争仍围绕着尚待进行的考验展开——波基普西赛、奥运选拔赛，以及与世界顶尖艇队交锋的可能性。这场竞争的鲜明特点并非已经确立的等级，而是反复上演的较量；队员选拔、比赛距离、赛场条件和下一场赛事，都可能让谁打造了更强艇队的问题再度成为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