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厄尔布里克森与华盛顿赛艇队的教练关系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阿尔·厄尔布里克森与华盛顿大学男子赛艇队的教练关系,体现出一种富有成效的张力——他制定纪律、指引方向,但队伍最大的力量却是在成员相互信任、而非依赖个人指挥时迸发出来的。在波基普西,他见证队员们成为全国冠军;随着奥运会比赛临近,他还必须决定是否相信队员们对唐·休姆的判断——这位患病的尾桨位桨手,是他们坚称无法替代的人。
一位身处实力不均竞赛中的教练
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大学赛艇比赛吸引了大批观众和全国媒体的关注,但这项运动的声望与资源仍集中在东部。东部大学将赛艇视为绅士运动,而西部的赛艇项目则长期难以获得资金和认可。华盛顿大学长期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竞争,华盛顿队的成绩也开始挑战东部关于谁才属于美国赛艇中心的既有看法。因此,厄尔布里克森带队所肩负的意义超越了任何一场比赛——队伍试图在这项长期偏袒其他院校的运动中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段历史使华盛顿大学在波基普西的胜利对厄尔布里克森尤其重要。十年前,他曾担任华盛顿大学校队的尾桨手,带队赢得全国冠军,但此后华盛顿大学校队再未夺冠。奥运会即将到来,接下来的比赛将决定他人生中许多重要目标能否实现。因此,他对队伍的权威既关系到个人抱负,也关系到学校的抱负——他有责任把一支实力不俗的队伍锻造成一支能在全国赛事压力下取胜的队伍。
训练、策略与指挥
这种关系并不只是要求队员付出更多努力。在波基普西比赛前,对手队伍接连创造出惊人的成绩,厄尔布里克森选择保护队员的状态,而不是继续加码训练。在自己于深夜进行计时测试后,他告诉记者,华盛顿队划出了略高于十九分三十九秒的成绩,远逊于据报划出十九分三十一秒的加州大学队。约翰尼·怀特私下记录的队伍真实成绩是十九分二十五秒。即使公开比较让加州大学队看似更被看好,厄尔布里克森仍认为自己已经看得够多,于是下令直到比赛日只进行轻量训练。他的决定表明,休息是备战的一部分,而非退出竞争。
华盛顿队后来逆转取胜,让这一判断的重要性显而易见。在最后两百码,队员们将划桨频率提升至每分钟四十桨,超过加州大学队,以两艇之间留有明显水域的优势完赛。厄尔布里克森公开回应时十分克制:“嗯,他们把比赛弄得很接近。不过他们赢了。”随后,他称赞舵手的判断,说:“我想那个小矮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称赞并不意味着他打算放弃指挥权。奥运选拔赛不到两周后就要举行,加州大学队还有机会取得资格。厄尔布里克森为胜利感到高兴,却担心队员们会因此过度自信;他也不满鲍比·莫克不服从命令。教练与队伍的关系,包含着持续不断的努力——既肯定成就,又不让成就消解纪律。
压力之下的信心
胜利后,在船屋里,厄尔布里克森面对新生队、初级校队、校队桨手和舵手一同讲话。他告诉大家,他们创造了历史,他为他们感到骄傲,接着称校队的表现是他所期待看到的划得最好的一场比赛。屋里仍然一片安静。一年前,当他首次公开谈及冲击奥运会时,男孩们曾起立欢呼;如今目标似乎近在眼前,庆祝反而令人觉得不那么踏实。他的讲话肯定了他们的成绩,同时也明确指出下一项要求——奥运抱负已不再只是梦想,但尚未实现。
加州大学队在普林斯顿赢得短距离冲刺赛后,厄尔布里克森再次需要稳定队员的情绪。他逐间走过普林斯顿旅馆的房间,坐在床铺边沿,提醒队员们,他们在波基普西比赛的最后两千米实际上已经全力冲刺。他告诉他们,无论什么距离,他们都能击败美国的任何队伍,包括加州大学队;他们必须继续相信彼此。男孩们早已信任队友,但共同的信心并不能自动消除各自内心的恐惧。他们春季的胜利已经证明了团队合作能取得什么成就;厄尔布里克森的鼓励,则针对每个人心中尚存的自我怀疑。
休姆与队伍的主张
在德国,唐·休姆仍病得很重,这使教练与队伍的关系面临另一种考验。寒冷潮湿的天气,以及警察营房里没有暖气的住处,使他难以从普林斯顿开始的疾病中恢复。厄尔布里克森此前已告诉美联社:“休姆对我们至关重要。除非他迅速康复并恢复状态,否则我们获胜的机会不大。”比赛当天早晨,休姆再次发烧,厄尔布里克森决定他不能参赛;这一决定既是出于对他身体状况的真实担忧,也是考虑到艇的需要。
桨手们不接受这一决定。早餐时,他们认定没有休姆,决赛就不完整。担任队长的斯图布·麦克米林解释说,休姆对全艇的节奏至关重要,也能迅速作出比赛所要求的调整。莫克补充说,休姆只需看他一眼,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乔·兰茨明确表达了全队的立场:“教练,如果您让他上艇,我们就会拉着他冲过终点线。只要把他绑好。他坐着让我们带他过去就行。”他们并不是说休姆可以被随便替代,也不是说疾病无关紧要;他们主张的是,他在队伍中的独特位置无法由另一名桨手取代。
厄尔布里克森起初让男孩们收拾装备,登上开往格吕瑙的巴士。随后,他们刚开始上楼,他便在身后喊道:“把休姆也带上!”这一转变表明,当桨手们提出队伍的团结和比赛节奏都依赖于一位他认为病重到无法参赛的队员时,这位教练愿意让步。后来关于胜利的记述确认,休姆担任了尾桨位,说明他确实在艇中占据了那个位置。
这段关系所促成的成就
奥运会夺冠后,厄尔布里克森解释说,这一结果不能归功于某一位特别出众的桨手。“艇上每个人都绝对信任每一位队友……他们为何获胜,不能归功于个人,甚至不能归功于尾桨手唐·休姆。整个春季真诚的合作才带来了胜利。”这番话描述了他一直努力要求并维护的品质,也清楚表明这项成就属于全队。他的执教并没有抹去个人差异,而是让技能、态度各异的桨手彼此信任,汇聚成一支步调一致的队伍。
厄尔布里克森对乔治·波科克的感谢,也承认了这项成就的另一个重要因素。获胜后,两人步行返回普林斯顿旅馆,厄尔布里克森停下脚步,感谢波科克给予的帮助。这个举动值得注意,因为厄尔布里克森并不习惯热情洋溢地表达感情。他与华盛顿队的关系也遵循类似的模式——称赞适度、判断讲求策略、管理严格;而在关键时刻,他也承认桨手们自己明白这条艇的一项关键之处。队伍的胜利并非只靠权威,而是靠权威与厄尔布里克森敦促队员维持的相互信任共同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