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戈培尔—莱妮·里芬斯塔尔关系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约瑟夫·戈培尔与莱妮·里芬施塔尔的关系,形成于政治权力、艺术抱负与个人影响力交汇之处。两人都参与了纳粹宣传机器的工作,但并非平等的合作伙伴——戈培尔掌控宣传讯息,而莱妮·里芬施塔尔日益获得阿道夫·希特勒的信任,使她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摆脱戈培尔权威的约束。他们共同参与1934年纽伦堡纳粹党代会的工作,这种紧张关系也影响了《意志的胜利》的制作;这部电影助力塑造了纳粹德国在德国以外地区的形象。
在纳粹精英圈中形成的关系
春天,莱妮·里芬施塔尔是有时会出席戈培尔位于赫尔曼·戈林街20号住所聚会的年轻女性之一。这所经过豪华翻修的住宅设有私人影院、正式花园,以及用于私密聚会和盛大晚宴的房间;纳粹精英成员和寻求他们青睐的人都聚集于此。戈培尔尤其关注年轻女演员——书中区分了两类女性,一类的事业可能因顺从他的意愿而受益,另一类则凭借银幕才华以及与他的交往,满足他自身的地位感。莱妮·里芬施塔尔属于后一类。她出现在那里,并非只是为了在戈培尔的圈子里谋求事业发展;她当时已日益成为阿道夫·希特勒的亲密朋友,本身也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些聚会为两人的交往提供了背景,也显露出其中的不平衡。戈培尔是能够通过宣传体系左右艺术创作机会的高级政治人物;莱妮·里芬施塔尔则寻求声望,并已找到一条不单依赖戈培尔的影响力途径。她希望继续处于关注的中心,又与希特勒有直接交往,因此戈培尔很难把她当作普通下属对待。两人都进入同一个精英圈子,但他们接近权力的途径各不相同。
电影创作与权力之争
莱妮·里芬施塔尔1932年的电影《蓝光》,为希特勒开始关注她的作品奠定了基础。影片以浪漫化的方式描绘与土地亲近的德国农民,并批评现代工业生活,因此受到国际关注,尽管它在德国的反响较为冷淡。希特勒从中看到了纳粹党立基于其上的血与土意识形态的艺术表达。他此前就听说过莱妮·里芬施塔尔,但这部电影使她成了他的朋友和受赞助者。1933年,应希特勒亲自邀请,她执导了时长一小时的电影《信仰的胜利》,记录当年在纽伦堡举行的纳粹党代会。她在准备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工作,遭遇技术困难,也对成片不满意;然而,希特勒仍然对她印象深刻,并期待她为次年的党代会拍摄一部更具雄心的电影。
这种赞助关系使莱妮·里芬施塔尔与戈培尔的关系变得复杂。随着她的地位上升,两人愈发发生冲突。戈培尔逐渐嫉妒她对希特勒的影响力,也嫉妒这份影响力似乎为她提供的保护,使她不受他本人权威的约束。因此,冲突并非纯粹是私人恩怨——它关乎谁能主导创作,以及谁有权向这位电影制作者提出要求。戈培尔的职位使他能够掌控宣传框架,但希特勒对莱妮·里芬施塔尔的信任,也让她有空间抵制戈培尔希望施加的控制。
吸引、性别与存在争议的回忆
书中将两人的关系描述为既有职业上的紧张,也带有私人情感色彩。书中称,据莱妮·里芬施塔尔所述,戈培尔在两人分歧加剧的同时,仍在追求她。书中特意作出限定——这一关系层面是通过她晚年的陈述呈现的,并非叙述中另有独立证据证实。书中还将戈培尔描述为受到她吸引,又因她的影响力而心怀怨愤,因此两人之间的私人和体制性矛盾彼此交织,难以截然分开。
莱妮·里芬施塔尔的处境揭示了纳粹等级体系中有关性别的矛盾。戈培尔难以理解一个女人如何能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尽管他同时寻求她的陪伴并追求与她建立私人关系。叙述将这种困惑与戈培尔无法理解妻子玛格达·戈培尔为何反对他的婚外情联系起来。然而,在莱妮·里芬施塔尔的情形中,吸引并未消除职业竞争——她与希特勒的亲近可能限制戈培尔对她施加的权力,而他对宣传机器的掌控,仍使他成为影响她工作的关键人物。
战后,莱妮·里芬施塔尔谈到自己起初不愿拍摄1934年纽伦堡纳粹党代会电影,是因为担心戈培尔及其强大的宣传部干预。在她那本带有自利倾向、试图改写往事的自传中,她称自己是在希特勒承诺牵制戈培尔之后才接受任务。她还声称戈培尔曾对她作出不受欢迎的私人示好,她拒绝了他,而他始终没有原谅这次拒绝。书中指出,不应过度依赖她的说法,并未将她叙述中的每一项内容都视为已确定的事实。尽管如此,她的证词仍显示了她后来如何描述两人的关系——她将其描绘为一场维护艺术自主权的斗争,对手是一位强大的官员;此人既是她在政治上的阻碍,也是追求她的对象。
党代会电影与这段关系的公共影响
两人紧张的关系,在筹备1934年纽伦堡纳粹党代会电影时产生了重要影响。阿尔伯特·施佩尔设计了宏伟的场地,戈培尔掌控活动的整体宣传讯息,而莱妮·里芬施塔尔负责拍摄的不只是活动过程,还有她所理解的活动内在精神。这种安排要求不同权力中心彼此合作;书中称,这种合作关系,尤其是戈培尔与莱妮·里芬施塔尔之间的关系,充满紧张。戈培尔对宣传讯息的影响力,并不意味着他是电影导演;莱妮·里芬施塔尔掌控拍摄,也不意味着她不再依赖委托拍摄这部电影的政治环境。
最终完成的《意志的胜利》大获成功。莱妮·里芬施塔尔动用了172人的团队,其中包括18名身着冲锋队制服、融入人群的摄影师;她还运用特定的摄影机位置和运动方式,使这场党代会呈现为群众组织与权力的壮观景象。这部电影的成就提升了她的声誉,其影像也帮助确立了人们辨认纳粹仪式场面的视觉语言。因此,这段关系的重要性不在于它只是赞助人与艺术家的简单故事,也不只在于两人之间的吸引,而在于私人接近权力的渠道与体制内的竞争如何在宣传合作中并行运作。戈培尔与莱妮·里芬施塔尔一边争夺主导权,一边各自发挥作用,共同促成了一部影响远远超出这段紧张合作关系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