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大学—加州大学赛艇竞争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华盛顿大学与加州大学的赛艇竞争,既是争夺西海岸霸主地位的周期性赛事,也是争取在一项长期由东部院校主导的运动中获得认可的斗争。这场竞争始于1903年,吸引了大批观众,并使这两所公立大学成为西部大学赛艇运动的中心;华盛顿大学接连获胜,最终将这场地区性对抗带上全国舞台。
一场具有全国意义的西海岸竞争
在1920年代和1930年代,大学赛艇运动获得的新闻报道和吸引的观众,与棒球和大学橄榄球不相上下。在西部,人们的兴趣尤其集中于华盛顿大学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之间每年四月举行的赛艇比赛。数以万计的学生、校友和当地观众前来观看两队争夺西部赛艇的领先地位。
这场竞争是在一种声望与机构权力仍集中于东部的运动环境中发展起来的。精英院校依照英国传统开展赛艇运动,而东部的顶尖大学占据大学赛艇竞赛的中心地位。西部队伍开始偶尔战胜东部对手,加州队伍最近还两度获得奥运金牌,但西部各队仍主要彼此较量。它们的教练薪酬仅为东部教练的一小部分,两所学校都没有招募经费,也都缺少富有赞助人。因此,这场比赛提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美国大学赛艇运动的中心是否可能转向西部,以及它会落在华盛顿还是加州。
波基普西与西部的挑战
波基普西校际赛艇协会赛艇锦标赛远不只是又一场比赛。美国赛艇运动拥有悠久的公众历史——1824年,纽约港举行了美国船夫与英国水手之间的比赛,估计吸引了5万至10万观众;1852年的哈佛—耶鲁赛艇赛则成为美国首场校际体育赛事。1869年哈佛与牛津在泰晤士河上的比赛,进一步提升了赛艇运动的公众影响力。到1929年,每年有多达12.5万名观众到场观看波基普西赛艇赛,另有数百万人通过广播收听赛事报道。
二十世纪初的大部分时间里,东部大学主导着这项赛事。斯坦福大学于1912年首次参赛,最终名列第六;1913年,海勒姆·康尼比尔带领华盛顿大学校队东征,取得第三名,令东部观众和记者大感意外。斯坦福大学在1915年获得第二名,进一步证明西部队伍有能力参与角逐。然而,队伍和精密赛艇船壳横跨全国运输的费用,加上西部桨手遭遇的傲慢态度与嘲讽,使加州、斯坦福大学和华盛顿大学在此后十年里无法定期参赛。东部观众习惯看到政治和工业精英的子弟坐在艇中,而不是西部队伍中常见的农民、渔民和伐木工人。
华盛顿大学1923年在波基普西的胜利,带来了一次鲜明的逆转。在与美国海军学院队伍的激烈决赛中,华盛顿大学的舵手举起一面从康奈尔大学旗帜上剪下的红旗,示意队伍发起决定性的冲刺。该队赢得了西部首个校际赛艇协会冠军。这场胜利并未消除资源与地位上的差距,却让西部的成就更难遭到轻视,也使华盛顿大学与加州大学的对抗更具意义,成为西部争夺赛艇主导权的斗争。
资源、参赛机会与不平等的传统
这场竞争也发生在一系列障碍之中,而这些障碍决定了谁有机会参加声望卓著的赛艇赛事。在亨利皇家赛艇会,赛事规则禁止以工资为生的机械工、手艺人或劳工参赛;澳大利亚警察被归类为劳工,因此不得参赛。这一排斥暴露了赛艇被塑造成绅士运动时所依赖的阶级成见。西部队伍的队员往往来自工人阶级,他们面临着性质不同却相关的劣势——招募经费匮乏、教练薪酬较低、旅行费用高昂,以及东部观众将他们视为外来者的倾向。
1936赛季结束后,这些不平等对华盛顿大学而言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在普林斯顿旅馆,华盛顿大学官员得知,获胜队伍必须自行筹措前往柏林的旅费,否则就要把名额让给宾夕法尼亚大学。所需金额为5000美元,超出了工人阶级桨手的支付能力。相比之下,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曾在1928年和1932年自费参加奥运会,不过当时的具体情况与费用并不相同。华盛顿大学的支持者迅速将资金缺口转变为一场公开募捐——捐款来自市政和商业机构,也来自桨手的家乡,其中乔·兰茨的家乡塞阔姆捐出了75美元。第二天结束时,一张金额为5000美元的保付支票已寄给阿尔·厄尔布里克森。这一事件表明,参赛机会不仅取决于队伍在赛艇中的表现,也取决于队伍及其社区能否承担前往比赛地点的费用。
华盛顿大学的胜利与竞争的遗产
1937年4月17日,华盛顿大学在奥克兰河口以五个艇身的优势击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两队于6月22日在波基普西再度交锋;此前,华盛顿大学新生队和初级校队已经分别赢得比赛。校队在两英里标记处超过美国海军学院队伍,最终领先四个艇身完赛,并创下赛道纪录。三场胜利合在一起,使华盛顿大学连续第二年包揽赛艇赛所有组别的冠军;就在几小时前,东部体育记者还认为这种结果不可能发生。
赛后,雪城大学资深教练吉姆·滕·艾克称华盛顿大学校队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八人艇队,我也不认为自己还能见到另一支这样的队伍”。这一评价将华盛顿大学队伍,进而将西部赛艇,推上了长期由东部掌控的赛事之巅。这也标志着乔·兰茨、矮子·亨特和罗杰·莫里斯的大学赛艇生涯结束。四年间,他们每人训练时划行约4344英里,而真正参加大学赛事的距离只有28英里;他们从未落败。因此,他们在波基普西的最后一场比赛融入了这场竞争更广阔的历史——一场地方性对抗,最终成为衡量西部认可度、体育参与机会,以及一支队伍颠覆既有预期之能力的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