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道夫·希特勒与约瑟夫·戈培尔的政治合作关系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阿道夫·希特勒与约瑟夫·戈培尔的政治伙伴关系,使1936年夏季奥运会从希特勒曾反对的一项构想,转变为纳粹塑造形象的工具。戈培尔意识到,这场国际盛会可以把德国呈现为文明、现代的国家;希特勒逐渐接受了这种表演,认为它能在政权巩固权力、重建军事实力与工业实力的同时充当有用的掩护。他们的合作将对德国言论内容的控制,与访客眼前所见的宏伟景象联系起来。
从反对到战略共识
希特勒于1933年1月上台时,主办奥运会的前景触犯了其政治信念的核心。奥林匹克理想要求不同国家和种族的运动员平等相聚、同场竞技,这与纳粹党宣扬的雅利安人优越论直接矛盾。希特勒还反对犹太人、黑人以及其他被政权视为局外者的人进入德国。本书提到,他早先曾谴责奥运会是犹太人与共济会成员的发明;他的抵制源自意识形态,而不只是实际考量。
改变希特勒看法的人中,戈培尔最为关键。到了秋季,希特勒已执政八个月,戈培尔也日益清楚地阐明主办奥运会的政治价值。奥运会能够展现经过精心安排的德国形象——一个友好、强大、现代,值得国际社会认可的国家。希特勒了解自己为国家制定的计划,开始意识到,这种吸引人的形象可以为计划服务,而非阻碍计划。因此,这种伙伴关系并不要求希特勒放弃目标,而是为他提供了一种暂时将目标掩藏在看似和平的国际盛会之后的办法。
戈培尔与公共舆论的控制
戈培尔的影响力既来自他掌控政治传播的能力,也来自他在希特勒核心圈中的地位。作为国民启蒙与宣传部长,他被描述为聪明、善辩且极其狡猾。他的外表并不符合传统权威人物的形象,却是政权中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在社交场合,美国大使威廉·多德、他的妻子马蒂和女儿玛莎觉得他很有魅力;在公众面前,他则凭借富有感染力的嗓音向人群和广播听众讲话。这种反差对于本书所描绘的伙伴关系十分重要——戈培尔能够让强制权力听起来颇具说服力,并把政治控制包装成合理之举。
就在柏林奥运计划受到讨论的同一周,戈培尔召集了三百名记者,向他们说明新的1933年德国《国家新闻法》。记者必须加入德国新闻协会才能从业;任何拥有哪怕一位犹太祖父母的人,或与这样的人结婚者,都不得取得从业许可。编辑工作同样受制于纳粹党——任何可能削弱帝国、德国人民集体意志、军人精神、文化或经济的内容,都不得发表。戈培尔声称,顺应国家利益毫无问题;与此同时,政府还另行规定,发表叛国文章者可被判处死刑。这些措施共同揭示了这种伙伴关系赖以建立的强制基础——政权在筹备面向世界的奥运宣传之际,也在国内摧毁独立新闻业。
奥运会作为共同的政治工具
戈培尔将奥运会视为塑造世界对德国观感的绝佳机会。这场盛会能够营造文明与现代的印象,而不必改变政权深层的种族意识形态或政治目的。希特勒逐渐接受了这一盘算。本书指出,奥运会提供的间歇期可以为政权争取时间,让它说服其他国家相信德国的和平意图,同时重建军事实力与工业实力,为未来的斗争做准备。国际体育友谊与纳粹种族主义教条之间表面上的矛盾并未消失;这场盛会能做的,是让外国观众较难看清这种矛盾。
因此,这种伙伴关系在实际作用上既务实,又各有分工。戈培尔发现并组织宣传机会;希特勒则提供权威,将其转化为国家政策和宏伟建筑。书中对两人合作的呈现,与其说着重于他们私下的交流,不如说着重于两人政治目标的交汇——戈培尔需要借奥运会传播获准呈现的形象,而希特勒可以利用这一形象保障自己的行动自由。奥运会拥有国际观众并非计划中的偶然因素;恰恰是这一点赋予了奥运会价值。
从宣传策略到宏伟设计
10月5日,希特勒与戈培尔的政治计划在柏林以西的旧德意志体育场视察期间落实为建筑构想。这座体育场原由维尔纳·马奇的父亲于1916年建造,原本计划用于因第一次世界大战而取消的奥运会。此时,维尔纳·马奇正负责将其翻修,以迎接1936年的赛事。希特勒听建筑师解释说,毗邻的赛马场阻碍了大规模扩建,随即坚持拆除赛马场,另建一座至少可容纳十万人的大型体育场。他还要求建造一个统一的帝国体育场区,设置多种竞赛场地。
这项干预使奥运场地不再只是体育赛事的举办环境。希特勒称这一建筑群是国家的一项使命,并设想它将彰显德国的创造力、文化优越性与日益增长的力量。工程的规模与表述,将戈培尔塑造形象的策略与希特勒打造可见国家纪念性建筑的雄心结合起来。计划中的盛会将向世界展示一个井然有序、令人赞叹的未来;在这层表象背后,政权仍继续为冲突做准备。按照本书的叙述,两人伙伴关系最重要的影响,正在于这种宣传信息与实体建筑的结合——戈培尔帮助奥运会成为有用的宣传工具,希特勒则塑造了宣传得以呈现的实体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