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波契克
远大前程彭波契克是皮普邻近地区的一名谷物和种子商人。他自封为皮普发迹的推手,这一角色屡屡成为社会喜剧与道德批评的源头。他把自己说成皮普最早的资助人和其财富的奠基者,尽管叙述表明,他只是抢着邀功,并未真正为此出力。他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塑造皮普的人生,不如说在于他一次次试图把自己与皮普的成功联系起来。
身份与当地地位
彭波契克活动于乔和皮普所在的同一村庄社会中,乔知道他是个举止容易虚张声势的人。他刻意让自己成为当地引人注目的人物,但他的地位在一定程度上仰赖于他所讲述的自己与皮普的关系。皮普获得远大前程的消息公开后,当地报纸把这位年轻铁匠的所谓早期资助人描述为一位受人尊敬、从事谷物和种子贸易的人。文章中繁复的文学典故使彭波契克的说法成了公开新闻,将他塑造成奠定皮普财富基础的导师。
这种认可颇具讽刺意味——报纸的措辞赋予彭波契克他梦寐以求的角色,而皮普回顾往事时的叙述则清楚表明,他多么轻易地利用这层关系。皮普后来反思说,即使到了北极,他或许也会遇见某个人,重述彭波契克是自己最早的资助人和恩人的故事。这种对其吹嘘无处不在的想象,使之成为他渴望获得认可的滑稽象征。
他转达哈维夏姆小姐的消息
彭波契克在把哈维夏姆小姐的消息带给乔和皮普一事上,发挥了短暂但重要的作用。在快乐船夫酒馆,他告诉乔,哈维夏姆小姐想和他谈谈。乔起初以为彭波契克或许在声称自己是皮普的童年伙伴,但随即纠正了这种说法——与皮普有这层关系的是乔,而不是彭波契克。这一区别预示了彭波契克后来惯于把自己塞进皮普故事的行径。
第二天乔拜访哈维夏姆小姐时,她问乔是否与皮普通信,并请他告诉皮普,埃丝黛拉已经回家,很高兴见到他。乔把这消息带了回去。彭波契克的作用仅限于转达召见乔的消息;真正传给皮普的话是由乔带来的。乔对皮普的感情及两人的过往,与彭波契克自我吹嘘的说法形成对照。
把皮普的财富归功于自己
皮普获得远大前程后,彭波契克的说法有了公开传播的平台。当地报纸称赞一位没有具名但身份显而易见的谷物和种子商人是皮普最早的资助人、伙伴和朋友,并称他奠定了这位年轻人的财富基础。皮普后来作出的判断揭穿了这番奉承之词——他想象无论身在何处,人们都会重复彭波契克的说法,至于皮普实际上是否欠他什么,则无关紧要。
皮普本人对新近获得的财富反应复杂。乔和毕蒂向他道贺时,他却闷闷不乐;回想起来,他怀疑自己的不满或许针对的不是财富,而是他自己。这种不安与彭波契克对公开宣扬的资助故事深信不疑形成对照——皮普觉得自身处境在道德上难以释然,彭波契克却把它视作攀附成功的机会。
出席乔夫人的葬礼
彭波契克在乔夫人葬礼上的行为,尤其明显地暴露出他的投机心态。他穿着丧服,在屋里吃喝,还故作恭顺地走动,想引起皮普注意。皮普注意到他后,他便带着一副恭敬的样子上前。送葬队伍行进时,他走在皮普身后,一再整理年轻人的帽带和斗篷,仿佛在细心服侍他。这些表面上体贴的举动,与皮普逐渐看穿的自利动机格格不入。
尽管乔希望在少数愿意参加的朋友中以较为简单的方式安葬妻子,葬礼队伍仍按照邻里认为得体的仪式举行。在墓旁,即使仪式正在进行,彭波契克也把注意力放在皮普身上。回到屋里后,他说乔夫人想必会认为,皮普葬礼安排所带来的荣誉,值得用她的死来换取。随后,他喝完剩下的雪莉酒,和哈布尔夫妇一同离去。皮普确信,他接下来会去快乐船夫酒馆,再次声称自己奠定了皮普的财富基础。
叙事功能
彭波契克反复体现了公众形象与真正关系之间的差别。他声称与皮普亲密并对他有恩,但这种说法与叙述呈现的真实过往相互竞争——乔抚养了皮普,也是乔把哈维夏姆小姐的消息带给皮普。彭波契克不断借助社交表演,试图把与皮普相识变成自己的功劳。
成年后的皮普通过回顾往事,让这段喜剧更显鲜明——他承认彭波契克名声传播之广,同时揭露这种名声不过是自我宣传的结果。这种模式也属于小说对皮普阶级地位变化的更广泛描写。随着皮普成为年轻绅士,周围的人开始重新诠释自己与他的关系;彭波契克的吹嘘,是这种转变最不加掩饰的表现。他的故事作为公开流言广为流传,但叙述将吹嘘与事实相对照,使他所谓的恩惠无从得到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