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特利·德拉姆尔

远大前程

本特利·德拉姆尔是一名富有的年轻绅士,他凭借继承而来的社会地位,与小说所推崇的真正绅士风度所包含的道德和智识品质形成对照。他初次登场时身形笨重、懒散、傲慢、吝啬、孤僻多疑;他坚持追求埃丝黛拉,最终与她结婚,但叙事没有透露他们之后的关系如何发展。通过德拉姆尔,皮普的故事揭示了社会地位与品格之间的距离;贾格斯先生给他起的“蜘蛛”绰号,则使他耐心而投机地追求埃丝黛拉成为贯穿故事的意象。

身份与初次登场

德拉姆尔来到马修·波凯特家中,作为一名年轻人接受他的指导。他与皮普和斯塔托普住在同一所房子里,占据皮普参观时看到的一间私人卧室。他家境富裕,来自萨默塞特郡。叙述者说,家人一直纵容德拉姆尔的种种特质,直到他成年;那时,他被认定既是个笨蛋,也是个大人。因此,他的优势来自财富和家庭地位,而非已经展现的能力。

皮普着重描写德拉姆尔的笨重——他的身形、动作和理解力都迟缓;他神情呆滞,嘴里那条大舌头似乎也显得笨拙。他懒散、傲慢、吝啬、孤僻多疑。这幅肖像强调,他的举止与外表同样重要——他甚至觉得拿起一本书也仿佛是作者得罪了他,而且他不善于与人友好交往。这一描写虽带有鲜明的批评意味,却不只是罗列缺点;他的身体和社会存在预示了后来界定其角色的纠缠不休、令人不快的追求。

与皮普及其同伴相处时的举止

德拉姆尔在这群人中的位置以疏离和敌意为特征。皮普和斯塔托普变得友好,并肩划船回家时,德拉姆尔往往落在后面,与他们保持距离。他的孤僻并非毫无影响的沉默——他很容易生气,尤其针对斯塔托普;在他看来,斯塔托普活泼开朗的性情仿佛是在冒犯他。

在贾格斯先生举办的一次聚会上,德拉姆尔冷嘲热讽,说其他人花钱太大方。皮普回答说,最近才向斯塔托普借过钱的人,批评起别人来可不合适。德拉姆尔答称会还斯塔托普的钱,随后又嘲笑在场众人,仿佛他们愿意借钱便证明他们愚蠢。斯塔托普试图用笑话转移话题,但德拉姆尔对众人的笑声心生怨恨。他拿起一只大玻璃杯,正要朝斯塔托普扔去,主人便一把夺下杯子。贾格斯先生宣布时间已到,结束了聚会;之后,斯塔托普试图恢复友好关系,德拉姆尔却连与他走在街道同一侧都不肯。这个场面展现了他把普通分歧变成公开敌意的倾向,同时也揭示了他批评别人花钱与自己依赖借款之间的矛盾。

“蜘蛛”与追求埃丝黛拉

贾格斯先生私下称德拉姆尔为“蜘蛛”,并向皮普形容他是那个阴沉笨拙的年轻人。这个绰号成为理解他行为的框架——德拉姆尔等待、观察并坚持,而不是凭借热情或相互理解赢得爱慕。在格罗夫芬奇俱乐部的一次聚会上,轮到他为一位女士祝酒时,他选择了埃丝黛拉。皮普对这番公开表态感到惊讶,德拉姆尔拒绝解释原因。

不久,德拉姆尔开始紧跟埃丝黛拉,她容许他这样做,有时鼓励他,有时又劝退他。皮普对此十分痛苦,尤其因为他认为德拉姆尔卑劣、不配得到她。在里士满的一场舞会上,埃丝黛拉盖过了其他女士的风头;德拉姆尔留在她身边,看起来得到了她的容忍。皮普直接表达担忧,告诉埃丝黛拉,看到她鼓励一个通常受人鄙视的男人,令他感到难过。他的劝说没有改变两人的交往走向。

贾格斯的比喻强调耐心和伺机而动,而非才德。德拉姆尔对财富和家庭地位的自信,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他缺乏专注力和坚定目标的弱点;他执着地盯着埃丝黛拉,熬过了更讨人喜欢的竞争者,并在机会出现时加以利用。小说并未把这种追求描写成浪漫契合的证明。相反,这种坚持以及埃丝黛拉态度的变化,使皮普只能眼看着一个自己无法左右的选择发生。

婚姻与贾格斯先生的警告

埃丝黛拉最终直截了当地告诉皮普,她打算嫁给德拉姆尔。皮普悲痛不已,劝她不要迈出他所谓致命的一步。他请她选择一个更值得托付的人,同时承认她已经把他抛在一旁。他的恳求明确呈现了两人关系的失衡——皮普爱着埃丝黛拉,但她没有选择他;他对德拉姆尔的判断也无法决定她的未来。

婚讯宣布后,贾格斯先生告诉皮普,“蜘蛛”赢得了这场赌局。不过,他对这场看似胜利的结果有所保留,并警告说,德拉姆尔未必事事如意。贾格斯暗示,如果德拉姆尔诉诸暴力,他或许能凭借强力占据上风;若比的是智力,德拉姆尔则不大可能取胜。贾格斯和温米克把可能出现的情形归纳成两种——像德拉姆尔这样的男人,要么打人,要么卑躬屈膝。这些话只是预测,并未证实婚姻中实际发生了什么。小说没有提供后续场景来说明德拉姆尔如何对待埃丝黛拉,也没有交代他们的婚姻生活如何结束,因此,除两人结婚这一事实外,他的故事线仍然没有结局。

人物刻画与叙事意义

德拉姆尔主要由一组一贯的特质塑造,而非通过内心转变来界定——傲慢、迟钝、多疑、吝啬和执着。“蜘蛛”这一意象将这些特质凝练起来,把他在社交竞争中的耐心与对埃丝黛拉的追求联系在一起。他能够得到皮普想要的东西,并非因为叙事认为他更值得拥有,而是因为他处境优越、锲而不舍,也愿意等待。

他在皮普故事中的作用还进一步凸显了继承而来的地位与道德价值之间的区别。德拉姆尔的财富和家庭地位并未使他慷慨或值得敬佩;他嘲笑别人花钱的同时,自己却向斯塔托普借钱,这使他的嘲讽显得言行不一。与此同时,皮普对他的强烈厌恶也掺杂着嫉妒——德拉姆尔与埃丝黛拉交往成功令皮普受伤,尽管皮普把反对意见说成是为她着想。回顾往事的叙述既记录了社会对德拉姆尔的评判,也呈现了染上个人痛苦的视角,让读者看到,皮普的判断或许准确,却并非毫无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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