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波凯特
远大前程赫伯特·波凯特是皮普儿时的对手,后来成为他最亲密的朋友;他坦率勤勉,始终忠诚,情谊经受住了皮普境遇的起伏。他们的关系体现了两重转变——童年时的一场打斗成为成年后亲密交往的开端,而皮普暗中提供的经济帮助,使赫伯特得以建立起一番成功的事业;皮普曾怀疑他能否有所成就。
身份与出场
赫伯特最初以苍白的年轻绅士身份进入皮普的故事,皮普在萨蒂斯庄园的花园里遇见了他。多年后,皮普在巴纳德客栈送行李时认出了这名年轻人,记起他是当年交手的对手;赫伯特也认出了皮普,知道他就是那个曾令自己措手不及的男孩。他们彼此打量,随即一同大笑。赫伯特立刻提议将旧日争执抛诸脑后,并请皮普原谅自己曾与他打斗。他们的重逢,把一段未曾了结的童年往事变成了出乎意料的温暖相聚。
成年后的赫伯特以坦率的举止给皮普留下了深刻印象。皮普从他的神情和语气中看不出丝毫隐秘或刻薄,反而觉得他整体给人一种充满希望的感觉。与此同时,皮普认为赫伯特不会特别成功,也不会特别富有。小说后来赋予这一判断重要意义——皮普的看法反映的是他自己的认知局限,而不是赫伯特缺乏能力。
赫伯特是波凯特先生的儿子;他初次登场时,住在家中的还有德拉姆尔和斯塔托普等年轻人。他主动提出帮助皮普安顿下来,并请皮普别拘泥于不必要的客套,直接称呼他的教名。他还建议给皮普取个熟悉的名字“亨德尔”,以纪念与铁匠有关的一支乐曲。这个名字后来成了两位朋友之间亲切的称呼,把他们轻松亲密的交往与皮普早年在铁匠铺的生活联系起来。
友谊与彼此信任
童年时的敌对渐渐让位于一种建立在熟悉、信任和共同日常之上的友谊。皮普和赫伯特合用一条船,这使赫伯特经常前往哈默史密斯;皮普则拥有赫伯特住处的一半使用权,也常常进城。他们不分昼夜地往返于两地。回忆往事时,皮普把那段路与青春时期易受触动、心怀希望的心境联系起来;因此,这些一次次的往返构成了他们友谊记忆中的日常底色,而不只是某个单独的片段。
当皮普告诉赫伯特自己有一件非常特别的事要说时,两人的信任变得明朗。赫伯特也准备以坦诚相待,回应皮普的坦白,并解释说,他刚才对皮普处境所作的审慎判断来自他的父亲。按照他的回忆,既然贾格斯先生牵涉其中,这件事就必须处理妥当。这番交谈表明,赫伯特不只是接受皮普的信任,也以坦率说明自己的家庭情况和看法作为回应。
赫伯特的友谊不仅体现在陪伴上,也体现在实际行动中。皮普遭遇危机时,赫伯特热情地接待他,先给予同情和鼓励,再与他坐下来商量对策。后来皮普身患重病、逐渐康复时,赫伯特细心照料他——定时取下并更换绷带,使用预先备好的冷却液。这些照料使这段友谊在叙事中具有分量。赫伯特的忠诚不仅是一种口头表态,更是在皮普脆弱无助时付出的时间、关心和劳动。
暗中相助与赫伯特的事业
赫伯特缺少资金,事业前景因此受限;皮普想帮助他,又不愿让这份馈赠变成负担或伤害他的自尊。在温米克先生的帮助下,皮普找到一名年轻商人兼船运经纪人。对方需要有才干的帮手和资金,日后也可能需要一位合伙人。皮普签署了与赫伯特有关的秘密安排,并立即拿出自己五百英镑津贴的一半;后续款项到期时,他也承诺继续支付。赫伯特完全没有察觉这些安排背后的人是皮普。
这项秘密计划之所以成功,靠的是赫伯特自身的品格与努力。赫伯特与克拉里克见面后,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中,说这位商人对他格外赏识,自己似乎终于有了一个机会。赫伯特的希望渐渐增长,皮普则努力掩饰自己看到朋友高兴时的喜悦。赫伯特加入克拉里克商行,与皮普共度一个晚上,分享自己的快乐与成功后,皮普独自落泪。他感到满足,是因为自己为赫伯特争取到了机会,同时没有夺走赫伯特凭自身努力获得机会的感觉。
赫伯特后来的事业发展证明,这次机会并不能取代他自己的努力。他因公出差前往马赛;他的离去使皮普感到孤独沮丧,皮普怀念赫伯特开朗的面容和随时会给出的回应。后来,皮普负债、需要重建生活时,赫伯特为他在生意中安排了一个位置。皮普变卖所有财物,安排时间偿还债权人的欠款,随后到海外与赫伯特共事。不到两个月,他便成为克拉里克公司的职员;不到四个月,他就承担起第一项独立负责的工作。赫伯特的提议让他们的友谊延伸为共同的职业前途。
危机、忠诚与伙伴关系
赫伯特也帮助皮普应对马格维奇带来的危险。他提议,等到时机成熟时,他和皮普可以亲自驾船送马格维奇沿河而下,因为两人都熟悉水上行事;与其租船,不如用自己的船,以减少引人怀疑的风险。赫伯特建议皮普从坦普尔区的台阶开始定期划船,这样日后启程就不会显得反常。这一提议显示,他能把友谊化为审慎而实际的计划,不过皮普仍担心马格维奇的追捕者正朝他们逼近。
计划改变后,赫伯特考虑了另一种做法,并推荐斯塔托普,称他是个能干、正直、与他们交好的朋友。因此,赫伯特不只给予鼓励,还帮助他们斟酌一项危险行动的具体安排,并根据风险调整计划。他的判断审慎,着眼于保护所有涉事者。
皮普病愈、陷入财务困境后,两人建立的职业伙伴关系仍保留了朋友之间的平等。赫伯特邀请皮普来找自己,皮普欣然接受。多年后,皮普与赫伯特及赫伯特的妻子生活幸福、节俭,偿清债务,并与毕蒂和乔保持通信。直到很久以后,皮普才成为商行合伙人,当时他在商行中位列第三。克拉里克随后透露,皮普曾暗中资助赫伯特最初入伙。赫伯特既感动又惊讶,但长久隐瞒此事并未损害他们的友谊。他们共同经营的事业并不宏大——商行名声良好,靠劳动获利,经营顺利,却没有赚取巨额财富。
转变与叙事意义
赫伯特的经历纠正了皮普早年的错误判断。皮普把赫伯特坦率、乐观的举止,与“他永远不会成功或富有”的想法联系在一起。多年后,回顾赫伯特开朗勤勉、随时乐于行动的表现,皮普意识到,所谓的无能或许从来就不在赫伯特身上,而可能在自己身上。这一认识表明,赫伯特并非只是皮普慷慨资助的受益者。他的工作揭示了那种受阶级观念左右、凭印象判断他人前途的习惯;他的品格则证明,可靠与能力可以和低调的举止、有限的财力并存。
赫伯特的重要性也在于,他的友谊让一种切实的关怀成为可能。皮普对身份和前途的追求一再使他疏远那些善待他的人,但赫伯特始终陪伴着他,见证他的坦白、焦虑、疾病、负债和重新工作。皮普最初暗中提供资金,扭转了帮助的方向,让他能够给予而不邀功;赫伯特后来邀请皮普加入商行,则让皮普得以通过工作而非依赖他人重新站稳脚跟。他们的友谊能够容纳这两种帮助,因为它并未沦为一笔笔恩惠的账目。
小说以皮普重回与往事相关的废墟之地、再次遇见埃斯黛拉,结束对他人生历程的回忆。赫伯特没有出现在那个最终场景中,但皮普与赫伯特共同建立的生活,属于促成这一归返的广泛变化之一——离开英国、在商行工作并偿清债务后,皮普拥有了一段以劳动和友谊为基础、安稳踏实的人生,而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味追逐财富与绅士身份。与此同时,赫伯特的人生以长久的事业伙伴关系和与妻子的家庭生活告终;这一切建立在开朗、勤勉和忠诚之上,而不是皮普曾经想象的巨额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