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尔·马格维奇
远大前程阿贝尔·马格维奇是暗中资助皮普向上发展的囚犯;他公然违抗将自己终身流放的法律,重返英国。他的再度出现,使皮普原先想象的绅士恩主故事变成了对犯罪、感恩、阶级以及童年时许下的承诺所带来后果的清算。这段关系改变了两个人——马格维奇的劳作帮助塑造了皮普的前途,而皮普的忠诚则成为这位老囚犯最后的慰藉。
身份与背景
马格维奇初次进入皮普的生活时,是一个逃脱的囚犯;皮普在教堂墓地和沼泽地遇见了他。多年后,皮普在伦敦认出了乔装的马格维奇——他正是皮普曾在快乐船夫酒馆见过的那个人,那次相遇曾让年幼的皮普惊恐不已。马格维奇尚未表明身份,皮普便已认出了他;这使皮普童年时见过的那个遭追捕之人,与此刻坐在他房间里的陌生人联系在一起。
对马格维奇过去的叙述描绘了他屡次犯罪、入狱和受罚的一生。他最终被流放多年,后来在充满暴力的情势下逃脱,并被判处终身流放。远离英国后,他一度似乎改过自新,过上了平静而诚实的生活。他的回返打破了那段安稳与悔改的日子——遭人告发后,他一时躲过当局追捕,但最终在再次试图逃走时被捕。
秘密恩主
皮普对财富与前途的期待,始于一项严格的保密条件。未具名的恩主通过贾格斯先生禁止皮普追问资助者的身份,也不许他暗示任何自己怀疑的人;恩主打算亲自揭示真相,却没有承诺何时或何地揭晓。这项限制使皮普的希望脱离了它们真正的来源,也让他误认了自己新身份的来由。
马格维奇表明身份时,解释说自己决意报答那个给他食物并替他保守秘密的男孩。他曾向自己许诺,要把靠劳作和投机赚来的钱交给皮普——自己过得粗陋些,好让男孩过得舒适些;自己去劳作,好让皮普能够摆脱劳作。马格维奇坚持说,他讲述这些并非为了索取感恩。他在意的是,那个曾遭追捕的人如今已积累了足够的财富,可以把救过自己性命的孩子培养成绅士。这一揭示由此颠覆了皮普对财富来历的想象——他曾把财富与绅士身份联系起来,而这笔钱其实来自一名囚犯的劳作与深情。
回返、藏匿与被捕
马格维奇知道自己回来的危险。他说自己被终身流放,返英就意味着死亡;若被捕,他料想自己会被绞死。贾格斯先生早已在新南威尔士警告过他,他几乎不可能得到赦免,仍须终身流放,若出现在英国便会犯下重罪。因此,马格维奇是在充分了解法律威胁的情况下决定回返,并非不知自己的身份处境。
马格维奇藏身伦敦后,皮普和赫伯特保护他的身份。赫伯特安排了一套虚假的说法,声称一名寄宿客人被召往多佛,并沿那条路离开;此举意在迷惑任何监视皮普的人。马格维奇以坎贝尔先生之名住进两间安静的房间;赫伯特只告诉自家人,自己有私人理由要让这位寄宿客人隐居,并得到妥善照料。与此同时,皮普没有告诉马格维奇康佩森可能就在附近,因为他担心马格维奇得知旧敌的消息后会去寻找对方,使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
逃亡计划在河上告终。马格维奇乔装成河上领航员登船,带着一件船夫斗篷和一个黑色帆布袋;出发时,他感谢皮普的忠诚。然而,他们遭到拦截,当局确认这名返英流放犯就是阿贝尔·马格维奇,别名普罗维斯。次日,在警察法庭上,他的身份须由他曾逃离的囚船上的一名官员证实。原本打算出庭作证的康佩森已经死亡;当时伦敦又没有合适的囚船官员,因此审理被延迟,但针对马格维奇的案件并未因此撤销。贾格斯同意协助他,却拒绝代表这名被告作出任何承认。
皮普的醒悟与道德亏欠
马格维奇的回返迫使皮普重新审视的不只是自己对财富与前途的理解,还有他对自身的认识。皮普曾相信哈维夏姆小姐有意让他与埃丝黛拉成婚,也相信自己的前途源于这层关系。他逐渐明白,那种所谓安排不过是幻想——在萨蒂斯庄园,他被当作刺激贪婪亲戚的手段,也成了埃丝黛拉接受情感疏离教育的练习对象。这个发现令他痛苦,但他最深的悔恨指向马格维奇。皮普追逐自己以为命中注定的生活时,抛下了乔;如今,他曾不知该如何珍惜的恩主,仅仅因为重返英国,便面临死亡。
这一反转也揭示了皮普的羞耻与野心如何扭曲了他的判断。当乔和毕蒂重新恢复愉快自在的相处时,皮普注意到自己变得阴郁;尽管他不能对自己的财富不满,却怀疑自己或许对自身不满。后来,当他的期待化为泡影,乔体贴地不去强调这一变化,而毕蒂早已明白皮普的处境。他们的体谅给皮普留下了深刻印象。马格维奇未经请求便作出的牺牲,与皮普早先对自己出身的窘迫形成对照,说明感恩靠的是行动,而不是社会礼仪。
疾病与叙事意义
被捕后,马格维奇在监狱里重病不起,直到法庭开庭的日子到来。他的病情使他呼吸愈发困难,说话也轻得几乎开不了口。他仍愿意倾听,皮普便把向他说出并读给他听自己认为他应该听到的话,当作首要职责。这段关系颠倒了最初的情形——成年后的皮普曾是那个受囚犯帮助、心怀恐惧的孩子,如今则留在马格维奇身边照料他。
马格维奇的重要性,在于他的人物形象把小说中关于社会晋升的情节与道德价值问题联系起来。他既是受到法律标记的逃亡者,也是凭借自身劳作使皮普得以追求绅士前途的人。他在自己的叙述中否认想要以付出换取爱意,但他的忠诚构成了一种义务,皮普必须自愿承认。回头看来,小说中一连串后果始于一个令人难忘的日子——男孩的相遇与援助,成为一段纽带的最初环节;这段纽带历经秘密、错误的期待、逃亡、被捕,最终延续至皮普决定支持那个使他得以向上发展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