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之人既是病痛,也是良药

追忆似水年华

“所爱之人既是病痛,也是良药”这一表达,点明了叙述者对阿尔贝蒂娜的爱情所造成的不稳定情感逻辑——她既是他痛苦的原因,也是即时的慰藉。科塔尔谈起阿尔贝蒂娜与安德蕾跳舞时的情形,引发了他痛苦的猜疑;阿尔贝蒂娜坚决否认,令他平静下来——不是凭借证据,而是凭借那份使猜疑令他痛苦的依恋。

表达的语境

叙述者意识到,在他眼中,阿尔贝蒂娜仿佛有截然相反的两副面貌——一副是似乎属于他的爱人,另一副则是欲望可能转向别处的人。第一种形象具有一种特殊力量——即便第二种形象已经带给他切实的痛苦,它仍使他不愿相信后者。这一表达将这种反转浓缩为一个悖论——加深伤口的人,也能暂时止住伤痛。

这一想法源于科塔尔对阿尔贝蒂娜与安德蕾跳华尔兹时姿态的描述。那番观察使叙述者第一次真切地设想她们之间可能存在欲望;同时,也引出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问题——阿尔贝蒂娜与安德蕾以外的女人有何关系。阿尔贝蒂娜否认指控,并声称她与安德蕾都厌恶他所想到的那种行为。她的措辞斩钉截铁,却没有证据支持。它的力量反而来自安抚他的能力。

怀疑、安慰与爱人

叙述者将嫉妒描述为一种病态的怀疑;与合情合理的论证相比,斩钉截铁的肯定有时更能使这种怀疑平息。爱情既使人更加怀疑爱人,也使人更轻信爱人的否认。痛苦的可能性吸引恋人的注意;一旦某个回答许诺带来慰藉,他便倾向于把它当作镇静剂接受,而不是细究它有多少证据支持。

这并非简单的信任。叙述者记得斯万因奥黛特而受的痛苦,也知道自己的想象受到了这一事例的塑造——他一向更愿意相信自己害怕的事,而非自己希望的事。尽管如此,他仍提醒自己,不要仅仅因为某种假设最令人痛苦,就把它当成最有可能的情况。在他看来,阿尔贝蒂娜的处境与奥黛特的不同;他还辩称,不能仅凭自己对奥黛特的了解来推断阿尔贝蒂娜的生活。

悖论在叙事中的后果

这一表达描写的是一种暂时的情感机制,并非对问题作出定论。阿尔贝蒂娜的安慰使争吵走向和解;叙述者感谢她,说以后不会再对她严厉,并请她回家吃晚饭。她问他是否不高兴有她陪伴,接着把他的头拉向自己,吻了他。随后而来的温情使这场和解有了真切的身体感受,却不能为她的否认提供独立证据。

这一短语的重要之处,在于它揭示了伤害与慰藉如何并存。阿尔贝蒂娜可能不忠,是想象中的病痛;阿尔贝蒂娜本人以深情的话语回应并给予亲密,又成了良药。由于慰藉来自那个隐秘生活仍不确定的人,它能够平息嫉妒,却无法消除嫉妒的根源。因此,这一表达捕捉到爱情的安慰如何可能加深恋人对爱人的依赖,而不是使他摆脱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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