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埃利奥特
铜牌判决沃尔特·埃利奥特是一名好莱坞制片厂所有者。他对外展现的是富有且有影响力的被告形象,背后却隐藏着两项截然不同的事实——他确实杀害了米齐·埃利奥特和约翰·里尔茨,而且曾同意在自己的审判中操纵陪审团。他的案件让米奇·哈勒在离开律师业一年后重返法庭,考验了辩护律师职责的界限;而在判决作出之前,埃利奥特本人遭到杀害,案件就此中止。
身份与公众地位
埃利奥特是阿奇威制片厂的董事长兼所有者,也是好莱坞一位有权势的人物;他的财富和地位影响着谋杀案的进展。二十五年前,他作为一家磷酸盐企业家族的继承人,从佛罗里达州来到西部。此后,他以风险合作方的身份投资电影制作,承担过一些亏损,而成功的项目则增加了他的股份。接下来十年里,他的投资翻了一倍,继而又增至三倍,并经常出现在行业权势人物榜单上。阿奇威制片厂曾与好莱坞的圈外人士联系在一起,后来却变成了一个潜在租户得排三年队才能租到办公室的制片厂。
他的财务成功也体现在房产上。埃利奥特和妻子在洛杉矶及周边地区拥有七处住宅和两座牧场。这些住宅分布于峡谷、比佛利山、马里布和圣巴巴拉;叙述将房产视为好莱坞衡量地位的方式之一。后来,这些房产很快派上了法律用途——被捕后,埃利奥特以不动产作担保获得保释。
此案因交织着名望、财富、婚姻和谋杀而引发高度关注。检方指称,埃利奥特在马里布海滨住宅发现妻子和她的情人在一起后杀害了他们。尽管检方反对,他的保释金仍被定为两千万美元,是当时洛杉矶县刑事案件嫌疑人创纪录的金额。埃利奥特以房产支付保释金,其中包括案发的那栋住宅;尽管有人曾短暂尝试撤销他的保释,他仍获释等候审判。
谋杀案与埃利奥特对外的说法
米齐·埃利奥特曾告诉丈夫,她打算和他离婚。埃利奥特怀疑她和另一名男子有染,并告诉调查人员,他去马里布住宅是为了与她当面对质,而不是去杀人。他说自己原以为会在那里发现她与一名室内设计师会面,抵达后却发现米齐和约翰·里尔茨已经死了。里尔茨是德国人;埃利奥特称,他原以为里尔茨是同性恋。埃利奥特坚称自己没有枪支,并描述了自己离开房产后又折返、拨打911报警并等候副警长的经过。
物证使这栋海滨住宅成为调查和辩护的核心。这里是一处僻静的海滨周末住宅;发现尸体的房间是一间白色卧室,玻璃墙面向太平洋。凶器下落不明,但弹道检测将找到的子弹与一把史密斯威森Model 29 .44马格南左轮手枪联系起来。调查人员还称,埃利奥特最近开过枪,并且在最初接受问询期间及之后的说法前后不一。他们认为作案动机和机会都很充分——疑似婚外情、离婚、已经生效的婚前协议,以及埃利奥特从阿奇威制片厂驾车离开的时间,都可以支持检方的说法。相比之下,哈勒认为针对埃利奥特的证据薄弱且仅属间接证据,并试图向陪审员表明,表面上的动机和作案机会并不能确定凶手是谁。
哈勒与埃利奥特的行政助理妮娜·阿尔布雷希特一同到访住宅时,为了准备庭审,他拍下房间照片以了解其布局。他认为,受害者的位置、视野和空间本身就像一张可以解读的地图。根据现场布局,州方提出的说法是——里尔茨听见入侵者的动静后打开卧室门,并在那里遭到枪击,而米齐当时在房间里。哈勒的勘查并未证实检方说法属实;它让他亲自看到了自己必须向陪审团解读的现场。
辩护律师与陪审团阴谋
埃利奥特是在自己的律师杰里·文森特遭谋杀后,第一次见到哈勒的。埃利奥特原本希望文森特担任自己的唯一律师,见过哈勒后,他选择由哈勒接手辩护,并沿用一名律师独自代理的安排。距离预定开始作证只有几周时,哈勒便因此成为一场备受瞩目的刑事起诉案的核心人物。哈勒在休业一年后继承了文森特的律师业务和三十一名委托人,但埃利奥特的案件最受公众关注,个人利害关系也最大。
埃利奥特在法庭上表现得仿佛无罪,急于让庭审继续,并决意洗清自己的名声。他说自己爱米齐,也为她哀悼;他还把检方描绘成一种不公,使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他对哈勒的信任和坚持不愿拖延庭审,也成了另一种担忧的线索。哈勒推断,既然秘密贿赂与一个无法更改的庭审日期有关,它唯一可能依赖的就是陪审员候选人群体——与法官、检察官和证人不同,若庭审延期,可供遴选的陪审员就会改变。他由此认定,埃利奥特的担忧指向一名潜伏的受贿陪审员,并将注意力集中在七号陪审员身上。
随后,埃利奥特披露了这项安排。据他所说,大约五个月前,文森特告诉他,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可以把一名支持辩方的人安排进陪审团。这个被安排进去的陪审员会坚持判无罪,并在评议时说服其他陪审员。阴谋要求庭审按原定日程进行,因为被安排的人无法转到另一个陪审团。埃利奥特说,辩方看似处于劣势、他担心被判有罪时,他和文森特接受了提议。他的说法牵涉出文森特参与贿赂计划,也解释了他为何急于维持庭审日期不变。
这一披露使哈勒陷入职业和伦理困境。埃利奥特承认已完成罪行的陈述,属于委托人的保密沟通;但计划中的陪审团操纵尚未发生。哈勒明白,自己的职责要求他报告未来将发生的犯罪,同时也意识到,若能阻止犯罪,就不必任由它发生。埃利奥特显然要么不理解这一区别,要么相信哈勒知道文森特的遭遇后会保持沉默。因此,这项计划使埃利奥特不只是一个寻求无罪判决的被告,也成了企图歪曲审判程序的参与者。
认罪与后果
哈勒的辩护制造出一个让他认为足以形成合理怀疑的时刻后,埃利奥特私下解释说,他曾故意让哈勒相信自己无罪。埃利奥特说,他把自己塑造成只犯了较轻过错的人,而不是谋杀案凶手,因为他认为哈勒需要重新找到目标感。哈勒意识到这番表演奏效了——埃利奥特不只是隐瞒了杀人事实,还利用律师对辩护工作的投入操纵了他。
接着,埃利奥特承认,他去马里布住宅时,原本打算与米齐以及他认为正在和她交往的男人对质。发现那个男人是里尔茨后——埃利奥特称米齐曾向他介绍说里尔茨是同性恋——他勃然大怒。他承认从柜子里拿出那把.44马格南手枪,戴上橡胶手套后杀害了这对情侣。他说自己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于跳蚤市场私下买下这把枪,并把它留在海滨住宅以防身。他的说法直接推翻了他先前对调查人员所说的自己没有枪、发现这对情侣时他们已经死亡的说法。哈勒对埃利奥特的镇定感到震惊;与那些认罪后显露痛苦的委托人不同,埃利奥特对自己洞察并影响他人的能力显得颇为自得。
哈勒还问埃利奥特是否杀害了文森特。埃利奥特予以否认,同时称文森特之死是一次幸运的转折,因为这让哈勒接手了案件。这一否认并未查明是谁安排了文森特遇害一事,但它进一步凸显了两者之间的区别——埃利奥特对双重谋杀负有经哈勒确认的责任,而文森特遇害案仍无定论。
那天晚上,哈勒让帕特里克·亨森外出,自己则寻求独处;他不是为了准备第二天的庭审,而是想消化这番认罪和自己的反应。他感到自己受到了利用,也重新想到里尔茨的家人——他们选择回乡,而不愿看着已故亲人遭受美国法律程序的对待。哈勒长期以来一直为有罪的委托人辩护,但埃利奥特的认罪让这份工作的个人代价骤然变得切身。他面对的不只是委托人说了谎这一事实——他的辩护曾帮助埃利奥特寻求无罪判决,而一名受害者的家人却退出了诉讼程序。
死亡与叙事意义
庭审在判决作出前结束。哈里·博施告诉哈勒,埃利奥特和他的女友从晚餐归来后,在埃利奥特位于比佛利山的住所遭到枪击。埃利奥特家的电动大门无法开启,他下车操作时遭到枪击;车里的女子也被杀害。哈勒认出了地点,并推断那名女子是妮娜·阿尔布雷希特;此前他得知,在马里布谋杀案发生当天,埃利奥特曾得到帮助,因此怀疑妮娜是他的女友。博施只说袭击者可能是想要达成交易的人;在这段叙述中,凶手身份和动机都未得到确认。
埃利奥特之死使被告突然离开法庭,也终结了庭审,却没有解决围绕此案的其他重大罪行。他承认谋杀,揭露了米齐和里尔茨遇害的真相;他关于潜伏陪审员的说法揭示了腐化诉讼程序的企图;而他的否认仍未解开文森特遇害之谜。埃利奥特光鲜的公开辩护与私下供述之间的反差,构成了这个人物最鲜明的张力——一个权势人物不仅企图逃脱谋杀罪的审判,还试图操纵审判他的机制,直到暴力事件在这套机制作出判决前结束了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