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莉

铜牌判决

海莉是米奇·哈勒与麦琪·麦克弗森的女儿。她的出场让她处在父亲生活中的两重矛盾之间——离婚后脆弱的共同育儿关系,以及围绕他为一名被控谋杀的男子辩护而产生的道德疑虑。她并非只是出现在这些冲突的边缘。她提出的问题让家庭关系的紧张显露出来,也迫使米奇以切身的方式面对那些他作为律师更容易压下的疑虑。

家庭生活与父母分居

米奇开车去接海莉过夜时,已经迟到了。他先在市中心把帕特里克·亨森送到自己的车旁,随后在傍晚的拥堵车流中驱车前往谢尔曼奥克斯。他打电话给麦琪·麦克弗森,但她没有接听,于是他留了言。抵达时,麦琪和海莉正等在路边;海莉低着头,看着人行道。

米奇注意到一个反复出现的情形——父母彼此靠近时,海莉就会摆出那样的姿势。他把她比作等待被带走的人,这一比喻呈现出她在紧张的共同育儿关系中的处境,却没有断言她私下是怎么想的。眼前的事实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父母待在一起,成了她不得不强打精神面对的情形。麦琪对米奇迟到的冷淡回应,让交接过程更加不快;海莉的沉默则让这种摩擦造成的影响显现出来,即使大人没有和她谈起此事。

这次探望也表现出米奇努力让与女儿共度的平常时光变得重要。他希望她愿意去他家,和他待在一起,也许还能一起翻看旧家庭照片。在此之前,他先回应她似乎担心有人会住在他家这一点。他解释说,莱妮·罗斯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他前一年住院时认识的朋友;他们彼此照应,她有时不想独自在家时会来拜访。海莉关于莱妮的问题,引出了一个更重要的愿望——她问父母是否可能复合。米奇无法保证会有这样的结果。他承认,前一年两人尝试复合时,是他把事情弄糟了;他没有给出自己无法保证的安慰,而是让这种可能性悬而未决。

对父亲工作的疑问

开车途中,海莉问米奇,为什么他不能像她母亲那样,把坏人送进监狱。她知道父亲接手的大案涉及一名被控杀害两人的男子,也看到了麦琪的工作与米奇为被告辩护之间令人不安的反差。这个问题让职业上的区别难以继续停留在抽象层面——在海莉看来,律师为被控严重暴力犯罪的人辩护,可能像是在替站错边的人做事。

米奇解释说,被控犯罪的人有权请律师为他说明案情并进行辩护,因为一个人独自应对法律和证据规则并不容易。他区分了提供辩护与赞同委托人的行为,并强调指控本身并不能证明有罪。然而,他说出这番话时,自己也觉得理由空洞。他在理智上明白这一原则,但作为父亲,他觉得自己像个正在接受盘问的当事人一样无所遁形,不确定该怎样让女儿相信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再确定是否相信的论点。

海莉接着问他是否帮助过无辜的人,这让他的不确定更加明显。米奇回答说帮助过,但只有少数几次。这段对话没有消除她对他工作的疑虑,反而显出了他的安慰有何限度。她的问题要求他不仅解释辩护律师的职责,还要说明这一职责为何重要;而此时,他自己对这番解释的信心已经减弱。

接触庭审

米奇希望海莉能去法庭听他的开庭陈述。他在辩方身后的前排为她留了座位,让她坐在与他工作有关的人旁边,并打算让她和自己认识、也喜欢的洛娜·泰勒坐在一起。他认为自己的案子很有力,也希望女儿看到自己在他看来信心十足的时刻工作。他甚至以此行具有教育意义为由,提出让她请假离校,但麦琪没有同意。海莉照常上学,座位空着。

海莉没有到场,这一点很重要,因为米奇想让她看到自己具备专业能力,恰好与她先前对他选择委托人的疑问正面冲突。他希望她看到一名律师在陪审团面前自信地办案;而她问过,这名律师的工作是否会帮助坏人逃脱惩罚。原定的旁听本可以让她看到他的职业角色,却没有成行。

后来,庭审进行期间,海莉和麦琪意外出现在法庭旁听席后排。那天下午休庭时,麦琪请了假,把她从学校带来;她们已经看了米奇对一名副警长的大部分交叉询问。米奇转身看见她们时,海莉安静地挥了挥手。走出法庭后,她抱住米奇,告诉他刚才的盘问很有意思,那名副警长似乎越来越生气。她的观察具体针对自己看到的情形——她注意到反复提问所造成的压力,而没有声称自己知道证词证明了什么。

理解指控与判断

这次法庭旁听让海莉接近了案件,却没有让她成为裁决案件的人。人们开始回到法庭时,她问米奇里面那个男人是否杀了人。米奇回答说,沃尔特·埃利奥特被控杀人,很多人相信他就是凶手,但他的罪行尚未得到证明;审判正是用来决定这一问题的程序。这段对话呼应了他先前关于辩护权的解释,而这一次,解释所指向的正是那个案件把她带进法庭的人。

海莉的提问让这项法律原则有了家庭中的聆听者。她试图调和父亲的工作、母亲的角色与指控的严重性;米奇则必须用女儿听得懂的话,区分怀疑与证明。这次旁听并未表明海莉接受了他的立场,也没有消除她的疑虑。相反,她的问题与法庭程序并置在一起——她看着律师工作,留意这份工作即时产生的人的反应,并追问哪些事情仍未有定论。通过她的视角,指控不等于证据这一审判原则不再只是法庭程序,也成了米奇向那个重视其看法的人解释自己职业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