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义就是不信任”

“下定义就是不信任”是叙述者对尤金尼厄斯要求讲清楚的悖论式回应——在小说对含混表达的滑稽描写中，试图确定含义可能意味着不信任读者。接下来的情节使这句格言更显尖锐——叙述者拒绝给出定义，借此宣称自己胜过了对方，随后却长篇大论地为“鼻子”下定义，并坚持它只能按字面意义理解。

与尤金尼厄斯的交谈

两人散步时，尤金尼厄斯指着第一卷第178页上的“裂缝”一词，指出它有两种含义。叙述者没有澄清，而是提出两条可能的道路，一条肮脏，一条干净，并问他们该走哪一条。尤金尼厄斯选择了干净的那条路。叙述者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的胸口，宣称：“下定义——就是不信任。”这个身体动作把一场关于词语的讨论变成了滑稽的对峙，而干净与肮脏之间的选择，则让阐释本身带上了暧昧的意味。

被削弱的胜利

叙述者称这是自己胜过尤金尼厄斯的一例，却立刻限定了这场胜利——他是“像个傻瓜一样”胜过了对方。这番自我纠正使这句格言不至于变成一条反对精确表达的简单规则。他承认自己并不固执，而这番承认直接引出了下一步——为鼻子下定义。因此，他的表现既抗拒阐释控制，也表明这种抗拒会多么迅速地反转。

鼻子的定义

给出定义之前，叙述者呼吁所有年龄、肤色和境况的读者提防任何超出他意图的观念。随后他宣称，“鼻子”就是鼻子，“不多不少”。这番详尽的警告，使一个普通的解剖学词语仿佛格外容易引发联想；叙述者越是坚持字面意义，其他含义的可能性便越显眼。这句格言的力量，正来自对定义的不信任与焦虑地进行定义这两者之间的张力。

歧义与读者的信任

这段对话表明，消除歧义并非毫无后果。尤金尼厄斯指出词语有两种含义；叙述者把问题转向对干净与肮脏两种解读的选择，继而将下定义视为不信任的表现。然而，他随后给出的定义又要求读者接受他所意指的含义。因此，这一段使叙述者的权威变得不稳定——他抗拒读者自由阐释，却也承认语言会引出他无法完全掌控的解读。这句格言与其说是禁止下定义，不如说是滑稽地揭示了下定义时伴随的怀疑与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