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西洋露脊鲸

鲸:巨兽的传奇

北大西洋露脊鲸既是受沿岸海域塑造的生物,也是人类开发利用给这些海域带来何种后果的见证。它的身体特征和习性曾使它成为捕鲸者格外容易捕获的目标;如今,同样的习性又使它暴露在繁忙的航道和渔具之中。本篇从该物种独特的形态和被利用的历史谈起,进而讨论它狭窄的生存前景,并展现人们如何改造过去用于捕鲸的工作方式,以营救鲸类。

身份与沿岸栖息地

北大西洋露脊鲸又称比斯开鲸,在本书中被称为北大西洋露脊鲸。它被描述为行动迟缓、身形低矮,身体光滑,有桨状鳍肢、布满鲸须的宽阔嘴部,以及隆起的角质斑块。这种描述将两种看似矛盾的印象结合起来——透过昔日描绘它的古老版画,这种动物似乎形态怪异;然而,它不寻常的形貌也被描绘得令人惊叹。它拱起的轮廓和圆浑的体形,与“鲸”一词的词源相联系;书中追溯这一词源至意为拱起或呈穹顶状的斯堪的纳维亚语词根。

该物种仍出没于鳕鱼角湾;这里属于它的沿岸分布范围,在人群和船只密集之处,它尤其容易被发现。它被称为“城市鲸”,因为它往往贴近海岸活动。这种近岸性并非栖息地中无关紧要的细节——几个世纪以来,它使鲸类更容易被猎捕;如今又使它们身处一些最繁忙的航道附近。广阔的海洋或许辽远难测,但露脊鲸的沿岸栖居使它直接遭遇人类交通活动。

本书将北大西洋露脊鲸与南露脊鲸、北太平洋露脊鲸区别开来。不过,本书关注的是北大西洋种群,以及它与有人居住的海岸和繁忙航道交叠所形成的特殊危险。

因利用而变得脆弱的身体

露脊鲸的俗名承载着一段经济史。它曾被视为“适合捕猎的鲸”——鲸脂丰富,使它具有经济价值;而它的浮力意味着被杀死后仍会浮在水面上。这些特征使捕鲸者更容易利用它。长长的鲸须则带来了另一种价值来源。鲸须加热后可以弯曲成形,用来制作雨伞骨、紧身胸衣撑条和百叶窗,也可制成刷子的鬃毛。在鲸类产品经济中,鲸须发挥着类似塑料的作用;采收的鲸须板可以成捆收集,堆起来比人还高。

该物种属于最早遭到捕猎的鲸类之一,其中包括比斯开湾的巴斯克捕鲸者。本书并未将这段历史视为与现代保护无关的遥远序幕,而是指出,它的影响至今仍可从种群现状中看见。露脊鲸的商业价值源自其身体特征;随着捕猎加剧,这些特征也限制了它的生存前景。它的沿岸习性使它更容易被发现,身体提供了人们想要的材料,而数百年的捕杀则使该物种数量锐减。

种群衰减与持续风险

据文中估计,北大西洋露脊鲸现存不足400头。1935年,它成为首个受到捕猎保护的鲸目动物,但保护并未带来明确的种群恢复——其数量一直停滞不前。航运规定将航道向北移,并要求船只与鲸保持500码距离,但船只撞击仍持续威胁种群。反差十分鲜明——法律保护可以限制蓄意捕猎,却无法单凭自身消除那些与鲸类栖息地交叠的航线和活动所带来的危险。

该物种的繁殖能力又构成另一种反差。本书称露脊鲸繁殖能力很强,但报告指出,北方种群仅剩八支母系血统线,这是数百年捕鲸留下的后果。现存血统线的数量说明,损害不只是种群总数减少的问题——数量稀少的种群,其母系遗传传承也可能已大幅缩窄。文中警告,该物种的基因库狭窄,使它能否存续至本世纪结束仍不确定。它的生物繁殖能力并不能抵消捕猎累积的影响以及当今的种种危险。

鲸类自身躲避捕食者的方式,在现代船只周围也会成为不利因素。它可能在水面保持安静不动,以至于虎鲸将它误认为无生命的物体。然而,货轮不会作出这种区分。这段文字的反讽在于——某种行为在鲸与海洋的关系中或许有效,却几乎无法保护它免受穿行于同一片海域的人类机械威胁。

营救与捕鲸工作的转变

斯托米·梅奥十六岁时,曾与父亲在斯特尔瓦根浅滩捕鱼,首次见到露脊鲸。当时这些鲸已濒临灭绝,人们也不太了解它们大多出没于何处。他早年的兴趣后来发展为保护工作生涯。1976年,他协助在普罗温斯敦创立海岸研究中心,并开始收集露脊鲸数据。后来,他成为首位获政府许可、营救遭渔线缠绕鲸类的人。问题规模不小——超过60%的露脊鲸曾被渔线缠绕;船只撞击也会造成鲸类死亡,其中包括正值育幼年龄的雌鲸。

营救工作扭转了旧式捕鲸技术的用途。救援人员乘坐硬壳充气艇接近被缠绕的鲸,并装上海锚以减缓鲸的行动;这种做法改造自捕鲸者和美洲原住民猎鲸时曾使用的方法。梅奥穿着防护装备,用相机记录整个过程,再用长柄钩割断渔线。装备和目的都已改变,但实际接触的情形仍与昔日捕猎相近——一艘小艇靠近强壮的鲸,人们试图控制它的行动。然而在这里,钩子用于解脱,而非捕获。

对于繁殖雌鲸而言,营救尤其至关重要。由于仍能繁殖的鲸所剩无几,救下一头有繁殖能力的雌鲸,就可能影响整个种群能否存续。因此,营救不只是对单个个体的干预,更是在历史性开发利用已使种群缩减之后,努力保住未来世代延续的可能。

在本书中的意义

露脊鲸的故事将昔日“适合捕猎的鲸”这一说法,转化为对其沦为猎物之原因的谴责。它的浮力、近岸习性和有用的鲸须,起初被视为对猎人有利的实用特征;如今,它与人类活动如此接近,又以另一种方式使该物种容易受到伤害。保护措施改变了法律,也改变了人们接近鲸类时所做的工作;但缠绕和船只撞击的持续威胁表明,单凭一项禁令并不能确保保护奏效。

文中也将这一物种置于更广泛的灭绝警示之中。本书写作期间,长江白鱀豚被宣布灭绝;文中指出,鳕鱼角湾的露脊鲸也可能面临同样的命运。鲸成为一个预警信号,提醒人们伤害可能在没有任何单一决定性时刻的情况下不断累积——商业捕杀随时间推移削减种群,而即使捕猎已被禁止,现代危险仍在造成损失。面对这段历史,斯托米·梅奥领导的营救工作并未承诺一切都能轻易逆转。它标志着人类目的的转变,而北大西洋露脊鲸前途未卜,则显示出这一转变仍须克服多么严重的损害。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