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白鲸
鲸:巨兽的传奇北极白鲸被描绘成一种适应力惊人的北极鲸目动物,其生命屡屡受到人类捕捉、展览、猎捕或役用的限制。书中穿插叙述与一头圈养动物的近距离相遇、十九世纪北极白鲸被运往各大洲的记载,以及有关捕猎和军事用途的报道。这些片段共同表明,鲸不仅是人类情感的象征;它们也记录了具体生命如何受到人们施加的条件所塑造。
外貌与存在
在康尼岛的一座水族馆里,一头北极白鲸出现在厚厚的观景窗后,垂直地浮上来,仿佛要迎上访客的目光。从圆圆的头部到短短的尾鳍,这头动物估计有十二英尺长。它浅色的身体和直视的目光,使它显得既庞大又脆弱;在这座空荡荡的水族馆里,它的存在令叙述者心神不宁。玻璃让人得以近距离观看,却使动物无法接近;叙述者触摸窗玻璃,等待着一个始终没有到来的回应。
这次相遇建立在北极白鲸的水生生活与它的城市围栏之间的对照之上。叙述者想象这头动物本该生活在北极水域,而不是城市水箱里。书中别处提到,这一物种十分善于发声,水手因此称它为“海洋中的金丝雀”。然而在水族馆里,静止与寂静让这个称号显得意味深长——这头鲸与其生命所关联的环境和活动相隔绝。这个场景并未说明动物感知到了什么,却清楚显示了人类接近它的局限。透过玻璃观看,并不等于共享鲸的世界。
被捕获供公众观赏
康尼岛这头北极白鲸的先例可追溯到十九世纪。1861年,菲尼亚斯·T·巴纳姆将两头来自拉布拉多附近水域的北极白鲸带到纽约的巴纳姆美国博物馆。两头动物分别长二十三英尺和十八英尺,被放进地下室的一座水箱;水箱长五十八英尺、宽二十五英尺,深度不到七英尺,里面装的是淡水。报道描述这两头鲸一起游动,而连巴纳姆也预料到,它们的圈养生活不会长久。它们在几天内相继死去,后来一头头新的北极白鲸取而代之,直到1865年一场大火烧毁博物馆。火灾期间,一名消防员打破水箱,试图放出最后一头北极白鲸;然而,这头鲸仍在大火中死去。
后来的一次捕获经历了更漫长的旅程。1877年9月,十头北极白鲸在涨潮时搁浅,其中一头身长九英尺六英寸的鲸在拉布拉多附近被捕获。它先乘一艘单桅帆船,装在狭窄的箱子里运往蒙特利尔,再搭火车前往纽约,整个旅程历时两周。这头鲸在康尼岛的夏季水族馆待了七个月,并养成了绕圈游动的习惯。随后,它被移出水箱,运上驶往南安普敦的奥德号蒸汽船。横渡大西洋期间,它被安置在甲板上的木箱中,箱内铺着海藻,并定时用盐水浇湿。尽管如此,它还是开始消耗自己的鲸脂维生。
抵达南安普敦后,这头鲸又乘敞篷货车经铁路前往滑铁卢车站,最终抵达威斯敏斯特皇家水族馆。它的铁制水箱长四十四英尺、宽二十英尺、深六英尺。鲸在箱中一动不动地躺着,随后被转移到水里;在三小时无人来访后,它才向一大群公众展出。《泰晤士报》质疑了饲养条件,指出水箱里装的是淡水、动物周围十分嘈杂,而且它日益突出的背脊愈发显眼。这头鲸以活鳗鱼为食,但这些食物并未减轻圈禁和长途运输给它带来的负担。
死亡与公众争论
这头后来被确认是雌性的北极白鲸沿着水箱快速游动,不断撞上池壁,最终死去。它的死亡并未终止公开展览——尸体在次日展出,人们制作了石膏模型,自然学家和医生则对它进行了尸检。他们发现它的胃里食物充足,但肺部也严重充血。记述将它的病归因于横渡大西洋期间在甲板上受冻——反复浇水之后,水分迅速蒸发,导致它着凉。这个具体原因使人无法再认为,只要运输途中照料周到,就能确保旅程安全。
这头鲸的死亡引发争论,人们质疑这场展览是否合理。克劳顿主教反对把鲸从它本应生活的环境中带走。威廉·弗劳尔参与了检查,后来成为伦敦自然史博物馆的首任馆长;他以科学和普通知识为由,为这项行动辩护。他所在的机构也接收了这头鲸的内脏,用于保存和研究。这场争论因此牵涉公众好奇心、科学采集和对动物的关切,却没有解决这样一种冲突——人们既想了解活鲸,又将它圈养起来。
书中将这一事件与巴纳姆早年的展览联系起来,也将它与更久以后公众对一头死于泰晤士河的鲸的反应相提并论。在后一个事件中,一幅展示鲸尸供公众观看的插图,使人想起威斯敏斯特的北极白鲸——另一头死后遭到展览、且性别被误认的鲸。这样的反复出现,使水族馆的故事成为更长历史的一部分——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鲸都成为大众关注的对象;公众情感和科学利用始终与导致它们受苦的条件并存。
北方水域的捕猎与困陷
北极白鲸也并非只作为被运来的展览品出现,它们还是在北方栖息地遭到猎捕的动物。到二十世纪中叶,加拿大已对猎捕北极白鲸实行许可制度,同时允许原住民和加拿大皇家骑警为满足日常所需及喂养犬只而捕杀它们。书中报告称,每年仍有数千头北极白鲸和独角鲸遭到猎捕,人们或从小船上,或从冰面上进行捕猎。这些记载区分了管制与保护——许可制度限制了谁能捕猎,却没有消除动物所承受的压力。
冬季又带来另一重危险。海湾结冰时,游入其中的北极白鲸可能会发现,冰面范围太大,它们无法一口气游到另一侧。在阿拉斯加的巴罗角,九百头北极白鲸被困在冰层中的一处开口周围;开口长一百五十码、宽五十码。它们每隔十二至十八分钟浮出水面,换气十到十五次,然后再次潜下。它们倾向于一起浮出水面,这使危险加剧——动物挤在狭窄的开口处,彼此拥堵,单日就有三百头被捕杀。这一事件表明,属于动物生活方式的群体行为,一旦周围环境收缩,也可能转化为弱点。
用途与意义
书中也记录了北极白鲸被征用于军事工作。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起,美国海军海洋哺乳动物计划训练北极白鲸和宽吻海豚辨认水雷,并担任水下哨兵。记述将这些有据可查的任务与有关越南战争期间海豚受训杀害潜水员的传闻区分开来。书中还提到,海豚曾被用于在海湾战争期间清除水雷。就北极白鲸而言,记载所述的职责是探测和担任哨兵;但更广泛的模式,是将鲸目动物的能力转化为军事工具。
无论是在水族馆、猎场、结冰的海湾还是军事计划中,北极白鲸与人类的相遇都受到彼此竞争的用途主张所左右——奇观、科学知识、食物和战略劳力。然而,圈养屡屡失败、运输危险重重、捕猎规模庞大,这些事实使动物自身的生命始终处于叙述中心。北极白鲸并非只是人们借以讨论同情心或进步的一幅图像。它对水生环境的需求、善于发声的特性,以及暴露于人类决策之下的处境,都标示出人类世界的局限——人们可以观察、分类和利用鲸,却不因此就理解或顾及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