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瓶鼻鲸
鲸:巨兽的传奇游入泰晤士河的北瓶鼻鲸,成为一场国际瞩目的事件以及一次失败的救援尝试的焦点。她穿过首都水道,最终在格雷夫森德附近、被运回海上途中死亡。这一事件将鲸的生理脆弱性、拥挤城市环境带来的压力,以及人们对她现身意义的不同解读交织在一起。
身份与抵达
二十一世纪初,一头北瓶鼻鲸进入河口并逆流而上,从滑铁卢桥和查令十字附近经过——赫尔曼·梅尔维尔曾在此处住过——继而经过威斯敏斯特宫。她最终搁浅在巴特西河岸。她的行进路线让一头深海动物置身于大城市的地标、交通与人群之间,远离她所习惯的开阔海域。
鲸的行动随着潮汐而变,在河中来回游动。观察者看得出她迷失方向、备受困扰,但周遭环境也决定了人们能够看到什么——人们聚集在河岸边,船只围住她,搭载摄制组的直升机则记录下这一事件,供世界各地的观众观看。这头动物并非只是出现在城市里;人们对她的关注使她成为一场公共事件。
救援与死亡
送她返回海上的尝试,以一场面向公众的送行队伍拉开序幕。人们将鲸安置在充气浮筒平台上,载着她顺流而下;桥上人群和新闻摄制组一路注视着。这样的努力并未改变使她陷入脆弱处境的条件。河流通向西面的海洋,但对于一头游入河口、无法找到返回开阔水域之路的动物而言,这里也是一条死路。
行程继续时,鲸的行动逐渐减弱。当天晚上七点,她在格雷夫森德附近、距离自由之境仍有两小时路程时死去。她离世之际,陪伴她的人请求摄像机关闭。这一请求短暂地为这场围观划下界限——在经历数小时的公众关注之后,当救援已不可能时,陪伴她的人希望能以不受打扰、受到尊重的方式送别她。
解剖检查认定,脱水和压力是她的死因。记述还描述了这头动物暴露于车辆、火车、船只和人群之中的情形,以及试图帮助她的人所引发的恐惧。因此,这场救援带有鲜明的矛盾——它的目的是将鲸送回大海,但穿越城市的过程给她带来了更多干扰,也没能避免她因所处境况带来的压力而死亡。
公众意义与记忆
鲸的现身引发了超出眼前救援事件的种种解读。主日弥撒诵读的是《约拿书》,一名神职人员将圣经中尼尼微面临威胁的故事,与当下对消费、石油日渐枯竭、全球变暖和侵略行为的忧虑联系起来。在这种解读中,鲸的到来可能成为对人类社会的警示。但这种解读并未说明动物的实际状况——解剖检查提供的,才是关于她死因的生理解释。
公众的反应也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方向。报纸评论将这一事件视为对人性的考验,另一些评论则把鲸的现身看作对那些仍在南冰洋捕鲸的国家的谴责。于是,同一头动物既可被视为人类富有同情心的证明,也可被当作指控人类剥削行为的依据。她的死并未平息这场争论;相反,它提供了一个格外醒目的事件,让双方都能据此展开辩论。
有人将这场送别比作温斯顿·丘吉尔的河上葬礼队伍,也有人认为这些场面是集体疯狂。人们用浮筒平台运送鲸的画面,为这一事件增添了仪式般的意味;关闭摄像机的请求,则让人想起公众展示与尊重死去动物之间的张力。记述还将这场围观与早先一头被圈养在皇家水族馆的北极白鲸联系起来;那头鲸同样成了供公众观看的对象,也与离开原有环境的处境相关。两起事件中,人类的关注都将动物的现身变成展示和解读的场合。
标本与对照
鲸死后数月,理查德·萨宾向叙述者展示了她的背鳍;它被保存在伦敦自然史博物馆的一只标本罐中。背鳍上留有弯曲,据信是动物生命最后几天所受创伤的结果。它从河中取出后被保存下来供人研究,成为这次遭遇留下的实物记录——它不是活着的鲸,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承载着她所经历的一切的证据。
这起事件也与另一头于一九三八年进入汉伯河的瓶鼻鲸所受到的处置形成对照。那头鲸多次搁浅,并被认为会威胁航运;斯塔基决定将其射杀。只有在伦敦自然史博物馆对屠夫提出的剖腹收费表示质疑后,博物馆才认领了鲸的尸体。这种对照并非简单地将残酷的过去与仁慈的现在相比较。一九三八年,航运安全风险和取得鲸尸决定了人们的应对方式;在较晚发生的事件中,公众的关切和周密的救援行动影响了事态发展,但鲸依然死亡。纵观这些记述,人类处置方式确实发生了变化,然而善意与公众关注仍无法确保动物存活。
